郑婆婆的声音突然停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她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厅外，所有人连呼吸都轻了下来。

很久才有声音问道。

“后来呢？”

李莲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郑婆婆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压抑。

“后来，三少爷不省人事，老婆子抱起他，一边喊人，一边往前院跑。

秦小姐跟后面，也边跑边喊人。”

慕家前院，总算有人被惊动了。

先是几个丫鬟小厮发现不对。

有人前来查看，有人跑去禀报。

后来，前院那一片热闹终于停止。

慕夫人等人赶过来。

慕宏远也从柳姨娘的院子里钻了出来。

“轩儿，轩儿！”

慕夫人哭得撕心裂肺。

慕宏远也慌了神，高声吩咐。

“来人，快去请大夫！”

一群人慌脚乱手，将慕锦轩送回寝房。

“还好救得及时，性命是无碍了。

大夫来了许多个，认真诊过慕锦轩病情，却叹气。

“只可惜，在水里泡得太久，损了身体，怕是要落下病根。”

众人听到性命无碍，刚刚松了口气， 听到落下病根，心又悬起来。

将大夫们请到客房暂歇后，慕宏远沉下脸，着人彻查慕锦轩落水之事。

直到他追究此事，所有人才发现。

此事事由，竟无人知晓。

慕锦轩为何会去了后院水塘，又是怎么掉下去的。

谁也不知道。

慕锦轩院里的丫鬟小厮，因此全都换了一遍。后院当值下人也受了重罚。

郑婆婆因救人有功，得了赏赐。

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总觉得有人要害慕锦轩。

然而，除了慕锦轩昏睡过去前，未说出声的那个人名，再没有任何线索。

“三少爷大约是受了惊。醒来后一直呆呆的。问他什么，他都瑟缩着，不说话。”

郑婆婆讲完，又叹息一声。

李清灵双眸闪了闪。

“郑婆婆，您方才说，慕三公子晕过去前，无声说了两个字，那是什么？”

郑婆婆微微摇头：“不太确定，老婆子觉得应该是个人名，似乎是阿明。”

“阿明？阿明是谁？是慕家院里之人吗？人在何处？可能寻来一问？”

李清云问。

杨昀春、方多病二人也附和。

却听郑婆婆道：“不必找了。阿明确是慕家的下人，但已死了十一年了。”

“十一年？”

李莲花凝眉：“那就是说，这人在慕三公子落水前一年便死了？”

“正是。”

什么？

阿明死了一年后，还让慕锦轩去水塘边？

这不是闹鬼了吗？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

光天化日的，众人依然起了一阵恶寒。

李莲花眼神闪了闪，干咳一声，掩饰害怕。

他顿了顿，继续追问。

“郑婆婆，阿明是何身份？与慕三公子有何关系？怎么死的？”

“阿明，是三少爷院里的小厮，比三少爷长五岁，曾是三少爷最亲近的下人。他性情活泼，见谁都笑着，慕家人人都喜欢这孩子。”

郑婆婆正色答道，眼中亦有些许叹息之色。

阿明是早早被慕家选中的。

慕锦轩三岁时，他便被送到了慕锦轩身边服侍，与慕锦轩一起长大。

“他是个好孩子。”

郑婆婆回忆：“三少爷幼时许多快乐时光，都是阿明带给他的。”

李清云蹙眉：“阿明死时才十四岁，他是怎么死的？”

郑婆婆神色黯然。

“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