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却没再开口，只噙着那点浅淡的笑，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眼底的金芒晃啊晃，像藏着一整个解不开的谜。

李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混着血气的冷冽空气，翻腾到嗓子眼的惊惶被硬生生压回脏腑。

冰碴子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既然你不肯开口，那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这一次他不再退避闪躲，借着先前打在玄武盾上留好的印记，撕裂空间瞬移到了小仙面前，毫无花哨地轰出那一招——【重击玉岩碎空冲拳·全】。

为了这一拳，他燃了自身精血，将【神·八卦】的全部力量都调动到了拳锋之上，金色的气劲裹着暗红色的血光，整只手臂都像一块烧红的玄铁，烫得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波纹。

这一拳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玄武盾反震回来，沛不可挡的劲力像破竹般直透进去，硬生生将号称万法不侵的玄武盾炸成了漫天碎碴。

小仙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紧，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素来平静的眼底泛出难以掩饰的惊恐——她从来没想过，李炎竟然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威力。

她下意识拧转身形，凭着对空间的敏锐感知瞬间挪移出十几丈，险之又险躲开了这足以碎骨穿胸的一击，原本凝立的地方只剩下被拳劲砸出来的漆黑空洞。

此刻的李炎早已顾不上耗损根基，他将浑身精血催到极致，一道接一道带着毁灭气息的攻击劈头盖脸朝小仙轰去。

散布在四周的数百道分身也同时点燃了精血，像扑火的飞蛾般疯了一样涌向小仙，每靠近一分就引爆全身力量炸开，璀璨的光团接连不断地在虚空中绽放，震得整片天地都在不住摇晃，灼热的毁灭气息压得万里云层都碎成了齑粉。

小仙看着眼前疯魔一般的李炎，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也不再藏着掖着，将浑身修为催动到巅峰，铺天盖地的反击瞬间朝着李炎倾泻而下。

两人都瞬间杀红了眼，周身的灵压疯狂冲撞翻涌，以他们交手的位置为中心，千里范围的空间像狂风里的纸糊灯笼一样簌簌发抖，厚重的大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高耸的山峰寸寸崩塌，整个兽神大陆都仿佛要在这极致的力量对撞中碎裂倾覆。

余波像海啸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周遭来不及逃窜的灵兽和御兽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无形的气浪碾成了一滩滩碎血，千里之地再没有一丝活气。

而小代立刻展开【血界领域】，铺天盖地的血气顺着领域脉络疯狂涌动，所有散落的血液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浩浩荡荡朝着李炎汇聚而去，源源不断地给他补充燃烧精血耗损的气血。

这场厮杀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苍穹处处都是皲裂，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呼啸的罡风里都裹着空间切割。

鏖战到此刻，对阵双方的精气神都已经被消磨到了谷底，可唯有李炎的战斗意志，反倒像是被鲜血淬炼过一般，比开战时愈发坚如磐石。

他每一次轰出拳头，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必死决心，把压在心底攒了数年的疑问、喷薄欲出的愤怒，全都沉甸甸砸在了带着血温的拳锋之上。

一旁的小仙没有李炎那种近乎妖孽的恢复速度，三天不眠不休的死战早已榨干了她大半气力，可她挥出的攻击依旧凌厉得像淬了毒的冰凌，每一击都精准叩在李炎防御的缝隙薄弱处，半点不肯松懈。

此时小仙背后凝了数年灵力的朱雀翼，已经被硬生生扯掉了大半，残破的翎羽沾着血挂在肩头，随风簌簌往下掉；随身伴生的青龙剑早被震成了断剑，断口处还沾着李炎的血肉；贴身护住心脉的白虎铠，也早已被拳气劈得破烂不堪，碎甲片嵌在伤口里，每一动都扯着骨头疼。

李炎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从脖颈到脚踝，浑身上下布满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顺着伤口不停地往外涌，把他脚下的土地洇得湿透。

原本完好的左臂早就脱了力，软塌塌无力地垂在身侧，只有融合了石榴的岩臂还能勉强挥动，沉重的岩甲上豁口处，早就没了当初的坚硬。

李炎张着嘴重重喘着粗气，滚烫的血顺着下颌线不断从嘴角渗出来，可他那双蒙着血的眼睛，却依旧凶狠得像荒原里饿了半个月的孤狼，死死锁着面前的对手，半点不退。

小仙早就摇摇晃晃站不稳了，血顺着额角的伤口往下流，糊住了半边眼睛，可她看着眼前这副模样还死战不退的李炎，却忽然笑了——她从没想过，这个小子，竟然能把她逼到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望着李炎，清亮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轻声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比我想象中，要强太多了。我原本以为，重生就能直接碾压你……若是你肯在彩阶五层就融合源码，我们两个，今天都不用死在这里的。”

李炎闻言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大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胸前的伤口上，他扯着破风的嗓子嘶哑低吼：“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仙望着他，语气淡得像飘在风里的烟：“你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那你知道，我们脚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组成的吗？”

话音落下，小仙抬起莹白如玉的右手，纤细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光洁的眉心，淡金色微光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汇拢，不多时便从指缝间透出，牵出一枚鸽蛋大小、流转着银蓝碎光的半透明光球。

做完这一切，她指尖轻扬手腕一甩，那光球便如一道离弦的流星，带着微微的破空轻响，直直射向李炎的眉心。

李炎凝视着飞来的光球，感知不到半分恶意与杀意，索性心神一松，不闪不避，任由那团温凉的光团没入自己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