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缺人。

回自己的宗门。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亿万倍。

一股比亲眼见证天魔宗宗主被吹成虚无时还要绝望亿万倍的冰冷寒流，瞬间将她那刚刚才因为一丝希望而恢复了些许温度的神魂彻底冻结。

她那张蒙着面纱的绝美俏脸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傻傻地跪在那里，那双本该清冷如月的绝美秋眸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竹屋前。

苏月那颗已经彻底麻木的妖心在看到这一幕时，竟是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名为“同情”的情绪。

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前辈没嫌弃她只会烧火。

而另一边。

云游子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上，那因为亲眼见证了“神之环保”而产生的绝对虔诚，在这一刻化为了一种更加高深、更加莫测、甚至带上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绝对了然！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前辈这不是在拒绝！

这是最后的考验！

是对这个玉湖圣女最后的价值审查！

前辈身边的位置，岂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待的？

没有一技之长，没有无可替代的价值，就算跪到天荒地老也入不了前辈的法眼！

想当初，他云游子是凭借着自己那冠绝古今的“智慧”，才勉强获得了为前辈看守门户的资格。

那只骚狐狸，也是凭借着一手还算过得去的烧火技术，才混上了一个烧火丫头的职位。

而你秦清月呢？

你会什么？

除了惹麻烦，你还会什么？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刻、都要充满了无上优越感的绝对明悟，再次将他那颗坚不可摧的道心彻底填满！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闪烁着堪比“大道”光辉的智慧之光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白衣女人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对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失败者的无上怜悯。

也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秦清月那已经化为一片空白的大脑，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她不能走！

她绝对不能被赶走！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焦距的清冷月眸，在这一刻竟是重新凝聚起了一丝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前辈！”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急切而变得尖锐沙哑。

“晚辈……晚辈虽然修为低微，但晚辈曾是玉湖圣地圣女，对北域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大小秘境、上古遗迹、天材地宝的分布都了如指掌！”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着头，光洁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前辈您若想寻什么东西，晚辈可以为您带路！为您节省宝贵的时间！”

张卫东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秘境？遗迹？

他需要吗？

秦清月看着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个理由打动不了前辈。

她银牙一咬，那张沾满了血污的俏脸之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病态的红晕。

“晚辈……晚辈还可以……”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颤抖。

“晚辈可以为前辈洗衣做饭打扫庭院！晚辈还可以……还可以给小小姐讲故事，陪小小姐玩耍！前辈您修为通天，定然不愿被这些俗事所扰，这些都交给晚辈！晚辈保证将小小姐照顾得妥妥帖帖，绝不让您费半分心！”

说完这番话，秦清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她将自己那属于圣女的最后的尊严彻底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这卑微到尘埃里的价值，能换来一个留下来的机会。

山谷里一片寂静。

云游子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个路子……好像有点野。

苏月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也瞪圆了。

好家伙，直接从圣女一步到位变成保姆了？

这也太卷了吧！

也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被张卫东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抱着花盆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囡囡。

她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从张卫东的怀里探了出来。

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的漂亮姐姐。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轻轻地扯了扯张卫东的衣角。

“爸爸。要不就留下漂亮姐姐吧？”

那充满了无尽天真的奶声奶气的童音，像一道来自创世之初的最温暖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进了秦清月那片已经被无边绝望所彻底冻结的、化为了虚无的黑暗神魂之中。

她那具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的僵硬娇躯猛地一颤。

她那双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焦距的清冷月眸下意识地转向了那个正一脸天真烂漫地看着她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她听到了什么？

小小姐……在为她求情？

张卫东低下了头。

他看着女儿那双充满了期盼的、黑宝石般的纯净大眼睛。

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无奈。

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然后他那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缓缓响起。

“嗯。”

轰！

秦清月那颗已经被碾成了最纯粹虚无的脆弱的琉璃道心，在听到这个简简单单的音节时，像是被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创世圣光狠狠地劈了一下！

然后在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重新凝聚，并且以一种她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恐怖姿态，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固，都要充满了无上的希望与光芒！

前辈……答应了？

一股比亲眼见证了神明抹杀凡尘还要不敢置信亿万倍的滔天狂喜，瞬间将她那颗刚刚才重获新生的琉璃道心彻底淹没！

“多谢前辈！”

“多谢小小姐！”

秦清月那张沾满了血污与泪痕的绝美俏脸之上绽放出了一个比她此生任何时候都要灿烂、都要虔诚的笑容。

她疯狂地磕着头，那力道之大，仿佛是要将自己对前辈和小小姐的无尽感激全部都刻进这片承载了她新生的大地之中。

苏月那双已经化为一片死灰的妩媚狐狸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