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柄凝聚了化神巅峰剑修毕生修为与无上骄傲的本命飞剑,与那根看起来一折就断的普通扫帚接触的瞬间,这方天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连光与声音都被彻底吞噬的绝对死寂。
下一秒。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在这片死寂之中显得异常刺耳。
天空之上,王康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而彻底扭曲的俊美脸庞,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三百年、斩妖王、灭魔修、被誉为大乾皇朝年轻一代第一神兵的古朴长剑。
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从剑尖处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然后,在那双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焦距的、充满了无尽骇然与绝对不敢置信的锐利眸子之中,那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剑身。
“嘭。”
一声轻响。
那柄神剑,连同他那颗坚不可摧的无上剑心,就那么平平无奇地、毫无征兆地,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随风而散。
“噗——”
一口殷红的逆血,从王康的口中狂喷而出。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他那悬浮在空中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那冰冷的街道之上,激起一片尘埃。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寻仙镇那数千名已经闭目等死的凡人,在预想中的死亡迟迟没有到来之后,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傻傻地看着。
看着那个刚刚还如同神明般悬浮在天空之上、一念便可决定他们生死的白衣上仙,此刻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不远处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只剩下一种在亲眼见证了“神明坠落”之后,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绝对茫然。
也就在这片被无边荒诞所笼罩的诡异死寂之中。
秦清月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扫帚。
她甚至没有再去看那个已经彻底废掉的男人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冰冷的月眸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仿佛刚刚所做的一切,真的就只是扫掉了一片碍眼的落叶。
“你……究竟……是谁?”
沙哑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绝对不甘的质问声,从那滩烂泥般的身体之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王康挣扎着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只剩下血丝与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白衣女人。
“为何……要与我王家为敌?!”
秦清月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冰冷的月眸,第一次居高临下地落在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绝世天骄身上。
她那张蒙着面纱的绝美俏脸上,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嘲弄与冰冷的弧度。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那清冷的声音,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将王康那仅存的最后一丝骄傲,彻底碾碎。
“至于为何……”
秦清月顿了顿,她手中的扫帚,在地面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既然你们自己上赶着来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轰!
那平淡的、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话语,像一道真正的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王康那已经破碎的神魂之上!
一股比被当场抹杀还要恐怖亿万倍的冰冷寒流,瞬间将他那颗已经被疯狂与怨毒填满的心脏彻底冻结!
他终于懂了。
从始至终,在对方的眼中,他王康,他这化神巅峰的修为,他这大乾王家的无上威严……
都只是一个……上赶着来找死的笑话。
也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囡囡,她终于吃完了手中的第二根糖葫芦。
她将那光秃秃的竹签递给爸爸,然后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指着那个趴在地上不断吐血的“白衣叔叔”。
她那充满了无尽天真的奶声奶气的童音,在这片死寂的街道上显得异常清晰。
“爸爸,这个叔叔……是不是也想飞呀?”
角落里。
苏月那双已经彻底麻木的狐狸眼,在听到这句话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等会儿血溅到自己身上。
这个小祖宗,杀人诛心啊。
而另一边。
云游子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升华。
小小姐那句“是不是也想飞呀”,不是疑问!是宣判!
是在用那最纯粹的“大道之音”,为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俗剑修,定下最终的结局!
前辈这不是在杀人!
这是在“证道”!
是在用这一个又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因果”,来印证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无上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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