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一股脑涌进来一大帮子男人,不仅仅把头顶那盏灯的光亮衬暗了,连空气也变得酒意浑浊烟雾缭绕了。
那一句句污言秽语,像溢进小水洼里的泥,直直就往当中瞧着最是好欺负最是勾人心魄的人那砸了过来。
岙岳七和阳昭两个一看见门口突然进来的这一堆,还都对江鋆之口无遮拦出言不逊,眼神顷刻都冷了暗了,一个浓稠得化不开墨,一个深邃得望不见底。
但无一不透着股妄图捏碎眼前这堆渣滓的暴戾劲,或深或浅。
但第一时间他们谁也没先动手。
岙岳七在原地站得惬意舒适,顾自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颐指气使就命令起了某位,“我要抱鋆!小屁孩!你上!”
“凭什么我上不是你上?我来抱鋆!你去解决他们!”阳昭扭头回来就气冲冲的,眼神像是刀子能剜了岙岳七的肉,反怼的也跟招呼条狗似的。
岙岳七听而不闻,只得意洋洋说,“那当然是鋆想让我抱着喽~!何况鋆嫌他们脏,我看也恶心得不行!要离远点!”不过讨论恶心这个词的时候,那就名副其实是在看GS的眼神。
“你——”阳昭一如之前没能争个上游,气得实在不知道骂什么好,无奈憋着火气没在这时候就内讧非跟岙岳七干上。
虽然他们此刻只是默契的暂时的目标统一。
但决定一致对外那就要一致对外。
他们再闹,鋆怕是会不高兴,阳昭这样想。
可碍于这2人争得太旁若无物目中无人,那6个流氓显然少见的一点玩味和耐心都耗干了,当即一个高个子首当其冲往阳昭腰上踢了过来。
阳昭不退不避,钳制住男人脚踝再往后往上去提,转身迎过去就给了对方一脚,末了还不忘分神跟岙岳七叮嘱,“那你就把鋆抱好了,摔了碰了我跟你没完!”像是才整理好思绪回的这一句。
随机折了某个流氓的胳膊丢到一边,他竟才想起来岙岳七此前抱着什么样的念头计划逃跑,再三警告道:“对了!别想趁机带着鋆跑!鋆说好了的——一起走!听到没有!”
岙岳七无聊地翻了翻白眼,呵呵两声极近讽刺道:“打个架心思一半都要飘到这里,你当你是盯猫的耗子吗?何况就这货色我用得着跑吗?这2分钟我等得起!不过小屁孩……你可不浪费时间了,就你跟我争的这会功夫儿,我已经把这群垃圾解决了!你不会是被我打得太惨,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吧!”
阳昭趁空隙回头斜睨了混混一眼,冷声背对着后方就吼,“放屁!”心里还不断腹诽对方不要脸——作壁上观的还好意思嫌他手脚慢!?
而也就是阳昭偶尔分心注意身后的小动作,依旧能把6个武力值偏弱的流氓都打趴2轮,后面一轮掏出来的2把刀子也被他踢到了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最后人统统躺在进出口附近再没轻易爬起来了的时候,他转过头再去看的那瞬间,混混竟不知不觉已经抱着江鋆之到了那窗子边了,甚至明目张胆背着他抱着人就往窗子外送。
“岙岳七你耍赖!你是不是想一个人趁机拐跑鋆?”阳昭当即破口大骂,大跨步便冲过去抓住了对方胳膊。
“没办法!鋆不喜欢这里!得透透气!何况我想耍赖就耍赖喽~!你能怎样?”嫌恶地拍开胳膊上的手,岙岳七毫不掩饰挑衅的意图。
随即将阳昭往远处推了一把,身形利落地从另一面窗子那率先翻了出去,又很快转到江鋆之跟前,预备把人从窗子上接回自己怀里。
江鋆之全程都很乖,就静静坐在窗台上等,见男人转移到自己身前了下意识就伸手去够。
可阳昭不知道这会儿抽什么风,手臂一揽就箍住了人的腰,硬是没让岙岳七得偿如愿,固执地紧贴着人的后背义正言辞,“不行!跟你这种惯会毁约的无赖同路,我不放心!得由我来抱着鋆!不然我们就耗着!”
以至于这下猝不及防,江鋆之都差点失去平衡不得不后仰依仗身后的支撑。
但他搞不懂阳昭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吵。
见状,岙岳七却不爽地蹙起眉,张口就飙了脏话,“艹!傻缺吧!我就想先跑个100米再叫你跟上怎么样吧?事实又没把你丢下!鋆既然说要一起走,我就不会装聋!但现在你TM是想再被我虐一顿才听得懂话是吗?”
头一回从混混脸上看到明显恼怒的情绪,阳昭对此却毫不退让,执意要在事先把终点定好再说,“我不信任你,何况你刚还想毁约,所以最后带鋆去哪里要我来定!”
“定NM!我跟你说话太和善了是吧?”岙岳七的脸色突然就暗沉得可怕,抓住阳昭圈在人腰上的那只手的手腕就上了狠劲,很干脆地就要把对方腕骨捏碎似的。
“如果不是鋆说要带你,你现在就可以在这里躺到明天了!”
感受着那股蛮狠力道落在腕骨周围带起的阵阵胀痛,阳昭的脸色顷刻就变白了一个度,但表情狰狞地咬牙始终没吭声。
另一手刚想从人腰另一侧穿过去制衡一下,却不想岙岳七这次下手更是狠——当场借着窗框将他手腕折变了形,痛得他一下没忍住就泄了几声凄惨,额头、后背也顿时溢满了汗。
等蔑视地透过空隙再瞧了厕所里的人一眼,岙岳七全数注意就都倾注在了江鋆之身上,悄然勾唇笑着等人无视掉一旁小屁孩的惨样向他投怀送抱的一刻。
毕竟他下狠手的全程人都看在眼里,始终就一言不发毫无波澜。
不过实际上江鋆之的思绪还是有些波澜的。阳昭变卦得突然,就让他觉得有些怪。按理说不应该因为混混一点要毁约的意图就莫名去在意目的地问题的,分明答应他一起走的时候谁也没去考虑。
可偏偏在那个时候在意的话,是在拦着他离开这里吗?
江鋆之没再想,抬手刚打算去够混混的肩头并离开这里,身后却相当巧合地走了个人进来,脚步声说话声则一点点靠近放大。
“要去哪里,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