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里?鋆之!”
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江鋆之就下意识想回头去看了,像是被无形的手突兀往后拽了一把。原本环在岙岳七脖颈后的手臂也老老实实收了回来,像是触发了什么应激开关。
连紧随其后喊元恒的一声都是半点犹豫没有,脱口就出了喉咙,“恒……哥哥。”
只是江鋆之并未发现,岙岳七凝视着他的目光正一寸寸追寻着他飞快往回缩的手臂,眸色还没来由地暗沉了些,心上似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不过没能被这声呼唤安抚好心情,元恒此刻的脸色依旧像没回来前那样差,黑沉沉的,仿佛涂了层炭。
——因为在某个不请自来的小屁孩那儿,他就已经透过对方凭空捏造的像是投影般的灵异画面,将公厕里发生过的一切前后究竟都瞧了个清清楚楚了。
如今再眼见为实,他心里就不由地更烦躁了。
特别是看见江鋆之如何如何亲密地环着某个陌生男人的脖子,所有行动的意图俨然就是一副想从他身边逃离的架势,他就越发火大,恨不得把眼前的画面捣个稀碎。
自然张口就还是冷冰冰的质问,语气冻得能结霜,半点看不见江鋆之第一时间想往他这边来的急迫。
“江鋆之——”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在问,你要去哪?”
“恒哥哥,我……”对此,江鋆之却张嘴闭嘴反反复复,像被人堵住了后话,好半天都没能组织好语言。
起先他觉得——如果能跑掉,那就完全不需要再应付元恒;如果跑不掉,那他就全盘否认。
可眼下这情况,他是该说自己要跟着这两个人走,还是不该说,直接就把这两个人划到对立面呢?
主要他也看得出来,无论是阳昭还是混混,都在真的帮他逃,他要是现在站回元恒那边,不就是过河拆桥吗?
所以沉默了半晌,他才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埋头回,“对不起恒哥哥,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可恒哥哥好久没有回来,阿鋆担心你。还有这些坏人欺负阿鋆,是他们救了我,所以你别生气,可以么——”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指向了公厕出入口的那一堆,表明自己此前确确实实受到了威胁。
不等话落他就想往元恒那边去,笨拙地开始抬脚往公厕内部挪,只是碍于下半身的伤痛碍于脚踝处的刺痛——动作才有些缓慢而已。
但抬腿屈膝堪堪绕过窗框一只脚,腰却忽的被人从侧面揽住,直接堵死了他往前的路。
害他不得已跨坐在窗边,上半身被迫转回岙岳七那一侧,男人灼热的气息就紧贴在他跟前,让他无法忽视。
连带着他还偏头接余光望见——他和元恒之间拦了一只手臂,挡得结结实实,像固化的钢筋水泥,而源头——则是阳昭。
江鋆之都来不及诧异问一下,身旁属于岙岳七的音色就响了起来,语气是懒洋洋的玩味,“不好意思~!小家伙已经有主了!他今天就是要跟我回家,你抢不走!”
阳昭虽然很介意岙岳七的发言,但如今情况他选择站在岙岳七这边,不,更明确讲是站在鋆这一边。
因为他深知这个被鋆叫做“恒哥哥”的男人对鋆到底有多恶劣,光今天短短半小时的接触里他就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不在乎鋆的感受,不会管鋆疼不疼累不累,一切竟仅凭自己的喜好想法去定。
何况,鋆本身也表明了想逃,那他自然要遵循鋆的意愿。
所以他如今不得不和岙岳七站在同一边。
可听了岙岳七这番发言,元恒本就皱着的眉皱得更深了,深得像被刀刻出的力道伤痕。
“所以江鋆之,是他说的这样?”他压着怒气,视线却直直钉在江鋆之身上,身侧的手暗自攥紧。
“不、”江鋆之否认的话刚冒出头,偏偏身旁的岙岳七心血来潮开口,音量还高他一截,像堵墙完完全全把他的话音压了下去。
不过他从头到尾都没落下手头上的抗拒,只是始终没什么用处而已。
男人抱他抱得很紧,一只手甚至悄无声息摸过来与他五指相扣,像是真的接受不了跟他分开。
可他实在不清楚对方此刻想争取些什么,又为什么。
岙岳七毫不介意小家伙的闹腾,嘴角还扬着笑,一字一句明明白白,“就是我说的这样!我家的小猫咪当然只会听我的!难不成还是你这样的、chu!sheng!——说的那样?”他刻意停顿,中途有形无声的2个字像是在骂人,连同表情也是,嘲弄且挑衅,像是故意把刀磨得锃光瓦亮,再明晃晃丢到对手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