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驶离路晚晴的独栋别墅,方才屋内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探仍在董远方心头翻涌。
纵然方才面对绝色赤诚的馈赠,他自始至终心如磐石,可独自坐在车内,压抑许久的思念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着浓烈绵长的情愫。
双手像是不受心绪掌控,下意识转动方向盘,车子循着心底最清晰的方向,一路驶向黄原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家属区。
停稳车辆,他独自倚靠在车身外侧,目光牢牢锁死温清沅居住的那栋单元楼,一瞬不瞬,遥遥凝望着窗口透出的一点柔和微光。
初春夜里寒气刺骨,料峭冷风卷着凉意扑在身上,董远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丝毫没有挪步躲避的念头。
或许真的是心有灵犀。
屋内,温清沅正坐在书桌前静心看书,心头莫名一阵悸动,她下意识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朝外张望。
夜色朦胧,路灯光晕昏沉,她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轿车旁,抬着头,定定望向自己这间屋子。
她连忙揉了揉双眼,一时不敢相信,只当是连日思念催生的错觉。
反复辨认几番,确认楼下那人分明是董远方,她来不及多想,随手抓起外套披在身上,快步冲下楼。
短短一段路,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董远方身前。
路灯光线微弱,周遭只剩呼啸晚风,二人相视而立,无需半句寒暄,没有半分生疏拘谨,不约而同伸出双臂,紧紧相拥在一起。
积压已久的思念尽数融进这个拥抱,两人久久没有松开。
许久过后,他们一同坐进车内狭小安静的空间。
董远方没有提起方才在路家发生的一切,不曾告诉温清沅,方才面对旁人毫无保留的示好,他心中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万千美色皆入不了眼底。
温清沅也未曾诉说心底深藏的心事,春节这段时日,她拼命给自己安排各类工作填满生活,只要稍有空闲,脑海里便全是眼前这个男人。
车厢内静悄悄的,无需言语,彼此都懂对方藏在心底的牵挂。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灯火渐渐稀疏,董远方才依依不舍目送温清沅上楼。
她走几步便停下脚步回头望他,三步一回头,每一次回望,都让董远方心底那份想要安稳相守的念头愈发清晰浓烈。
翌日一早,董远方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听筒那头传来卫婉仪带着几分委屈嗔怪的声音,直言他如今刻意疏远自己,有调整民投投资布局这样重要的事,不直接与她沟通安排,反倒要借路晚晴代为转达。
董远方闻言连忙柔声解释,称昨日只是恰巧受邀去路晚晴家中赴私宴,谈及行业现状时顺嘴聊起资本分流的规划,并非有意绕开她。
卫婉仪心中了然,昨夜路晚晴早已将别墅里发生的一切全盘告知了她,坦承自己以身报恩的心意终究被董远方断然回绝。
跟随董远方多年,卫婉仪太清楚他的性情,倘若心中没有牵挂之人,以他往日的行事,绝不会这般恪守分寸、拒人千里。
这一刻,卫婉仪心底已然有了答案,董远方是真的动了组建家庭的心思。
过去数月,她频繁往返京都、云同两地,数次深夜逗留云同,董远方自始至终从未留她留宿过夜,从前她只当是他身居高位、谨守分寸,如今才算彻底读懂内里缘由。
她心底生出几分怅然,默默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往后只能做那个站在他身后、安静默默付出的人。
想当初,隋若云和董远方离婚之后,她曾拥有过一段独属于两人的相处时光,一度以为自己能够走到他身边;可如今,一切又要退回到最初的距离。
怅然之余,她发自内心为董远方感到欣慰,奔波浮沉半生,他总算寻到了放在心尖上的人,盼着他能得一份安稳圆满的感情归宿。
短暂的情绪翻涌过后,卫婉仪迅速收回心绪,将话题拉回正事上,语气郑重诚恳。
她向董远方表明自身初心,自己牵头携资本入驻云同成立民投,初衷从来不是依靠煤炭整合攫取巨额利润。
云同民投愿意完全服从市里的统一统筹调配,妥善管理吸纳而来的各路煤老板入股资金,将全部资本精准投放到城市产业转型、实体经济培育、棚户区改造等各类民生基建项目之中,全力配合云同摆脱 “一煤独大” 的发展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