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大贤良师具体计划如何?”
“抱歉,这个恕我无可奉告。
我已经表明了我的诚意,此事关系甚大,我绝不会吐露半字。
如果你要要挟我,方才所说的那些已然足够了。”
宁儿眼神坚定,语气平静至极。
“也是,即便是至交好友,也会彼此保留些许私密,保持一定距离。
这是对朋友的尊重,是我失礼了,我向你郑重的道歉。”
“呃,你,你这是~”
宁儿愕然,一时猜不透田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噢,你尽管放心,无需多虑。我只为要你一个真心相待,绝无恶意。”
“那你可以告诉我了吗,那几句谶语你是如何得知的?”
田易说得倒轻巧,宁儿怎可能放心得下,她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此事不明,便犹如一柄利刃高悬于头顶,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命。
“你可能没听懂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抱歉,这也是我的私密,还不到你该知道的时候。”
“你,……”
宁儿气结,恨恨瞪着田易再不作声。
“宁儿,恕我直言,现今你性命只在旦夕之间,知道得再多又有何用。
我认为,你对我的怀疑应暂时一放。
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出一个妥善之法,以化解眼前袁术欲杀你灭口的危机才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宁儿收敛起倨傲之态,重新坐回田易身旁。
她深知自己已完全陷于被动,信或不信,此时已由不得她作主,唯有强压心中怒火,垂首冷冷问道,
“你莫要危言耸听吓唬我,当时我虽惊惧万分,惶恐至极,但理智尚存,对当时的情形记得一清二楚。
在你及时出手相助下,袁术自顾尚且不暇,怎可能发现我?”
“我们在此处已待许久,你可听到藏娇阁那边传来什么动静吗?”
“怎么可能有动静,袁术做贼心虚,岂敢声张。”
听田易如此发问,宁儿娥眉轻蹙,都有些不屑置辩。
“袁术不敢声张,我们不也一样不敢声张吗。”
“那又怎样?这并不影响结果吧。”
“宁儿,你固然聪慧,却是过于自负了。
你身负重任,务必要谨终如始。
特别是与袁术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对敌,更是要时刻保持换位思考。
此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绝对称得上是当世枭雄。
若你再这般轻敌下去,必将自食恶果,迟早会牵连大贤良师,甚至教内百万信众一同陪葬!”
“宁儿谨遵教诲,恳请田兄为宁儿指点迷津,宁儿今后愿以兄礼待之。”
宁儿见田易神色凝重,顿然省悟,赶忙恭恭敬敬地跪地拜谢,诚恳求教。
“快快请起,不敢当,不敢当。”
田易随便客套一句,请宁儿起身,便直切正题,
“换我是袁术,待冷静下来之后必会警醒。
对方明知自己与杨娇有染,根本见不得人,却为何在性命攸关之际,不大声呼救,反倒落荒而逃?
既已安然脱身,又为何不唤人前来当场捉奸?”
“田兄,你所谓的这个假设若要成立,必须要满足一个前提,那便是袁术知晓偷窥者是我。
可事实是袁术并不知晓,他也不可能猜到是我。
换我是袁术,在那种情形下,只会想着尽快逃离袁府,免得被人撞破奸情,哪还顾得上去追查贼人的身份。”
“所以说你还是嫩了点,宁儿。
袁术是何许人,我虽对他了解不多,但仅从上元节他在族宴上的所作所为,便可窥见其本性。
此人胆大妄为,利欲熏心,寡恩薄义,视人命如草芥。
宁儿小姐的身份尽人皆知,在那种人多嘴杂的聚会上,他竟敢偷摸你的脚,当真是色胆包天。
后来他又纵容手下滥杀无辜,当着主家的面恐吓诸公子,公然包庇手下,也不怕惹人非议,遭人诟病。
从他表现出来的种种行径来看,此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一个人若是不怀敬畏之心,做人行事便会无所顾忌,毫无底线。
由此可推,今日这般情况,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拼上个鱼死网破,他也要查出是何人偷听。”
“好,就算他想查,从何查起呢?
若无确凿证据,即便他对我有所怀疑,又能奈我何?”
田易言辞笃定,只听得宁儿面色发烫,没想到这家伙观察这般仔细,心思这般缜密。
“哪个窃贼不要命了,敢来袁府行窃,更何况是在灯火通明之时。
除了府内之人,谁会做这种蠢事。”
“府内这么多仆从奴婢,你怎么就敢断言,袁术定会猜到是我呢?
还是那句话,没有实质证据,我只给他个死不承认便是,他能奈我何。”
“莫要再自以为是了宁儿,你这纯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全袁府这么多下人,有资格进入藏娇阁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偷听少夫人?
袁术不是无脑匹夫,排除掉其他人,嫌疑人不是你,便是大管家袁兴,这已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那我便来个祸水东引,将袁术的怀疑全都引到袁兴身上,我照样可以全身而退。”
宁儿依旧嘴硬得很。
“嗬,你从哪来的这份自信。我倒想请教一下,你打算怎么个引法?”
“这有何难,府中皆知我仅有张志这一个亲信。
而今张志被囚于柴房,严加看守,我又从哪去找帮手。
府中有这个实力的,唯有袁兴一人,不是他还会是谁。
说起来,还是你帮我洗脱了嫌疑,我着实该谢谢你。
以我二人先前的关系推断,连我自己都不信你会救我,袁术和杨娇自是更不会相信了。”
“嗯,有点道理。”
“哼,别以为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
“嘁,也就有那么一丢丢道理而已,看把你能的。”
“莫要自欺欺人了,田兄还是正视现实为好。”
“大小姐,请问你在人家窗外立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吧,怎么了?”
“今晚冷不冷?”
“你说冷不冷,看你冻得那熊样,喏,鼻涕都流出来了,快擦擦吧。”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