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问这个干嘛?这跟正事有关系吗?”
“人若感到寒冷,便会习惯性的跺脚驱寒。
你害怕发出声响,自然不敢跺脚。
但你会无意识地挪动脚步,这便意味着你所站立之处,必然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而你脚上穿的这种女式皮靴,袁府上下唯你一人独有。
你猜,或者说敢不敢跟我赌一下,袁术他会不会去窗外查看?”
“啊!”
宁儿骇然捂住小嘴,这着实是个要命的疏漏。
自己未曾想到,不代表袁术未曾想到。
以袁术那赌徒的性子,但凡有一丝翻盘之机,他都会孤注一掷,赌上一把的。
“这该如何是好?”
宁儿惊惧交加,霎时间便急出一身冷汗。
惶恐中,她目光扫过田易,却见其嘴角浅笑,稳如磐石。
宁儿幡然醒悟,见他成竹在胸之状,心中想必早有良策,自己到底还是小觑了眼前此人呐。
“田兄,宁儿口出狂言,悔之不及,此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你既然早已料到如此,定然有补救之法。
宁儿愚钝,恳请兄长不吝赐教。”
“好说,我们是朋友,我肯定会帮你。
不过今次你运气好,有我帮你逃脱此厄,下次呢?
你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我也不可能每次都能帮到你吧。
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
幸而你迷途知返,知错能改,方不至于铸成大错。”
见宁儿似有所触动,田易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宁儿,我们有共同的朋友,阿鸡。
有共同的敌人,袁术。
更有共同的目的,分化袁家,从中取利。
你看,我们有这么多的共同点,实不应如此相互猜忌,而应该精诚合作,相辅相成,互利共赢才对。
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放下成见,亦对我真心相待。
唯有你我齐心协力,方能抵御将来诸多未知的艰难险阻。
我的诚意,你能感受到吗,宁儿?”
田易满眼真诚,语重心长,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宁儿受其情绪感染,颇为心动,终于下定决心与之结好,共抗外敌。
“好,虽然你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我不甚了了,但这并不妨碍你我相得益彰,各取所需。
我对阿鸡的人品深信不疑,而阿鸡又对你信任有加,那我便放手一搏。
从此刻起,宁儿愿与田兄结为盟友,守望相助,进退与共!”
“固所愿也!如违此盟,神人共诛!”
“唯!如违此誓,神人共诛。”
二人相视而笑,至此方才完全放下戒心,同仇敌忾。
“好,那咱们这便商议下该如何补救的问题吧。”
“小妹洗耳恭听。”
“对于如何补救,我心中是有个大致的想法。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必须要知道你在藏娇阁都听到了些什么。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直接关乎此法是否正确,能否成功骗过袁术。”
“其实我也是碰巧赶上了,之前并不知晓袁术会来藏娇阁。
他与杨娇私通,是第一件让我吃惊的事。
之后,从两人的谈话中,我得知袁隗一直在防备着杨娇,袁兴即是其留在府内的眼线,但具体原因尚不明了。
而袁术和杨娇之间亦有协谋,他俩同样在防备着袁隗。
这是第二件让我吃惊的事。
另外,我还通过两人的谈话,推测出袁术便是袁家那个始终隐藏在暗中,私自联络我父亲,密谋共襄义举的神秘人。
亦即是说,袁术只是表面上逢迎袁隗,实则早已背叛了袁家,他跟我们圣教和杨家才是一伙的。
这是第三件让我吃惊的事情。
其四,袁术明知我和张志的真实身份,可在与杨娇计议后,他仍是决意杀死张志,以绝后患。
真是无耻之尤,令人愤恨!
其五,也是最让我吃惊,以至被袁术发现我所在的原因,”
宁儿环顾四周,神色紧张地凑到田易近前悄声说道,
“袁虞并非袁隗亲生,袁术才是其亲生父亲!”
“什么!”
田易双眼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确定没有听错?”
“确凿无疑!若不是亲耳所闻,我岂会暴露行藏。”
“我的天哪,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田易大脑极速运转,口中喃喃自语,难掩兴奋之情。
他心中对张角、袁术、杨娇以及袁隗等人的关联,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历史真是太有趣了,万没想到史书上仅是几笔带过的黄巾起义,其中竟然大有文章,隐藏着如此之多的玄机啊!
“哈哈,宁儿,你当真是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这下稳了,咱们吃定袁术了!”
“吃定袁术,哪有那么简单呀,易哥?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对于我而言,应该是祸非福吧?
我知道的越多,袁术便越想取我性命。
他可是个赌徒哎,岂会轻易受制于人。”
宁儿对田易的态度有了转变,连称呼都亲切了许多。
“不不,他不敢要你命的。纵使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何以见得?杀人灭口,这是最简便的方法。
换我,我就这么做,一了百了,死无对证,多完美。”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可能袁术还真会这么干。
但现在有了我,呵呵,他就不敢了。”
“……,我还是不懂,愿闻其详。”
宁儿皱眉不解,摇头问道。
“你想啊宁儿,袁术和杨娇能想到是我救了你吗?”
“不能。不是说了吗,连我自己都想不到,他们又岂能想到。”
“说的好!
正因为连你自己都想不到,别人谁又会想得到。
这就是出其不意的最高境界。
我料想就算你对袁术如实相告是我救了你,他也不会信,只会觉得你是在羞辱他的智商。”
“那又怎么样嘛?即便他们猜不到是你,也不妨碍杀我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