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去吗?”
“……”
田易愕然,
“不能!事已至此,怎容得你退缩。
开弓没有回头箭,莫忘了你背上可是负着百万条人命呢。
你若逃避不前,岂不是有愧于天下。
即便苟且偷生,也必遭世人唾弃,遗臭万年,生不如死啊!”
“行了,至于吗,你再说下去,干脆我一头撞死在这里,以死明志得了。”
“嘿,我这不就怕你犹豫不决吗,给你点压力,你才有无畏的勇气嘛。”
“噢?”
宁儿骤然身体绷直,目光一亮,眼神中瞬间迸射出渴望的光芒,
“其实你想要我去,也不是非得给压力呢。”
“你,你想干什么?先声明,我们仅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你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哈。”
“嘁,你想得美!这话我来说还差不多。”
“那你什么意思?”
田易揉揉鼻子,心中竟生出些许失落之感,悻悻然嘟哝道,
“我这长相很可以了,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咳~,相比你这个人,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身上的那块玉佩。”
宁儿面色微红,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
自己又不聋,田易在嘀咕什么她自然听得清。
只是自己毕竟是个女儿家,就算对你略有好感,也不会当面对你言明吧。
“噢~,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
你才想的美呢,没门!
这玉佩乃是无价之宝,其价值比你爹的名望犹有过之,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田易闻此,顿时恍然大悟,自己能否翻身,就着落在此物身上。
宁儿竟一眼就看穿了这张底牌,当真是不简单呐。
“你怎么能拿这东西跟我爹相提并论,这分明是对我爹的轻视。
我不去了,我要回冀州!”
宁儿琼鼻一皱,故作生气,起身便要佯装离开。
“好好,是我错了,大小姐。小人知错,还请您再给小人一次机会。”
田易也是无奈了,这小丫头侍奉杨娇多年,耳濡目染,言行间不自觉就会带上些许挑逗的意味,可能她早已习以为常,自己都觉不出来了吧。
田易暗道,我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傻小子。
想靠这个拿捏我,切,幼稚!
不过这丫头对自己着实大有用处,看在那百万黄巾的份上,自己也得给足她面子,好哄她去前面挡刀枪啊。
“嘻嘻,易哥,商量商量?”
宁儿转瞬又换了一副面孔,笑靥如花。
变脸之快,直令田易咋舌不已。
“你将那玉佩予我吧,我与二公子相熟,玉佩在我手里,要比在你手里的用处大得多,好不好嘛?”
“我不这么认为,玉佩在我手里方为有用,关键时刻求助于二公子,那是能保住咱俩性命的。
给你,你说话有我好使吗?”
“你怎知我说话没你好使,我跟二公子什么关系你知道吗你?”
“哼。”
田易轻刮鼻尖,并未答话,这点他的确是摸不准。
史载不详,连袁术都能和杨娇有一腿,这袁绍和宁儿有一腿,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呵呵,易哥,要不这样,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跟你换。
我爹那里有好多宝物,我们圣教还有三宝呢,你看考虑一下?”
“我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这样吧,你若能救我一次性命,我便权当抵了这玉佩救命之用,便将这玉佩送你,如何?”
田易不愿再在这玉佩之事上与宁儿过多纠缠,索性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回绝她。
“此话当真?”
宁儿可不觉得这条件有多苛刻,只要能见着希望,自己就一定有机会!
“嗯,当真。”
“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行,我这就回去!”
宁儿欣喜不已,此刻憧憬和兴奋之情溢满心中,竟丝毫不觉得害怕和担忧了。
“宁儿,”
田易轻声呼喊,叫住了转身欲走的宁儿。
宁儿停住脚步,回头疑惑地看向田易,
“干嘛?”
“多加小心。”
望着田易那满含关切的目光,宁儿心中乍时掀起一阵激荡的涟漪。
她不禁脸上滚烫,不敢直视田易,低头轻声应了一句,便疾步离去。
田易定定望着那窈窕的身影,直至其融入夜色之中再无踪迹,方才如梦初醒般收回了目光,喟然长叹。
自从白日里听到“苍天已死”这四个字,田易心中便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天下,怕是很快就要大乱了。
是投身这场轰轰烈烈的暴动去博取功名,还是继续窝在这袁府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他一时难以决断。
身体上的伤痛不过是雪上加霜,给了他一个合理的借口,其实这才是他真正难以入眠的缘由。
然而,无论作何选择,田易都绝不会坐视这良机溜走。
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既然得知了宁儿的真实身份,哪怕无法亲身参与到黄巾起义中去,他也要想尽办法横插一手,把这潭浑水搅得越浑越好。
田易面无表情地摩挲着鼻尖,他那深邃的眼眸,宛如两道寒芒,似乎要刺破重重夜色,直抵藏娇阁。
“宁儿,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离开田易后,宁儿步伐沉稳,缓缓向着自己的房屋走去。
兴奋之情已如潮水般退去,担忧之色却并未卷土重来。
此时的她心中有了新的期许,对前路未知的恐惧似乎也消减了不少。
远远地,宁儿便发现门口处有一道人影立在那里。
待行至近前,果如田易预料的一般,那人正是静儿。
“咦,静儿,你怎么在这儿?”
“哼,明知故问。”
静儿满脸怨气,斜睨了宁儿一眼,便愤愤转过头去。
她心里很清楚,在袁术和杨娇面前,她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而在来此之前,袁术也确实是毫无隐瞒,什么都告知了自己。
所以,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宁儿身上,现在对其是厌恶至极,恨之切骨,自然不会有一点好脸色。
“呃,呵呵,先进屋坐会?”
宁儿只看静儿神情,便知自己已无需假装。
对静儿的反应她虽稍感诧异,但真正让她感到心慌地,是田易那高深莫测的实力。
这让她愈发地忌惮对方,然同时,却又愈发地信服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