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随我来吧,少夫人要见你。”
静儿冷冰冰地回答道。
“是三公子要见我吧?”
“……”
静儿霍然转身,不敢置信地上下审视着宁儿,良久方微微点头道,
“嗯,走吧。”
“先请。”
宁儿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侧身请静儿先行。
自己这招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承认,想必定会叫袁术她们猝不及防的。
静儿不再多言,二人一前一后,各怀心思地朝藏娇阁走去。
此时藏娇阁内,一切已然恢复如常,袁术与杨娇皆已整理好衣衫,正襟危坐于正堂内静候消息。
“袁郎,你说宁儿她会承认吗?若她执意不承认,你打算如何处置?”
杨娇显然有些心神不宁,不断揉捏着手中的丝帕,远不如袁术那般沉稳淡定。
“铁证如山,她赖不出去。若她当真死不承认,你就将她逐出袁府。”
袁术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碗茶,拍拍杨娇的玉手,宽慰她道,
“无需担忧,张角那边我自有说辞。”
“那她若承认了呢,你又当如何处置她?”
袁术看了杨娇一眼,缓缓问道,
“那你希望我如何处置她呢?”
“这~,妾身不知。哎呀,讨厌,就因为不知才要问你的吗。”
“呵呵,简单。只要她承认,我们就权当从未发生过此事,你们主仆俩依旧信任如初,亲如姐妹。”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我们的事情……”
“余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心中自有计较。”
袁术突然抬手,打断杨娇的话语,目光警觉地望向门外。
那里,已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
‘吱呀’
门开,静儿和宁儿的身影一同出现在门外,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宁儿拜见三公子,拜见夫人。”
宁儿神情自若,上前施礼。
“呵呵,都是自家人,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多礼。来,快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袁术面带微笑,此刻的他,又恢复了往日高贵儒雅的世家公子风范,看不出丝毫不悦之色。
“多谢三公子,宁儿在此恭听三公子教诲,不敢逾礼。”
宁儿言罢,便恭恭敬敬地跪在下方,等待袁术诘问。
见宁儿神色从容,似是有备而来,袁术一时也难以揣度其心思,便暗中向杨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试探一番。
“宁儿,你可知这么晚了,我唤你来此所为何事?”
杨娇心领神会,当即开口问道。
“奴婢知晓,奴婢为救兄长,夜半私入主子寝居,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甘愿受主子责罚。”
杨娇闻言不禁惊愕万分,茫然看向袁术,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宁儿,你既知错,不妨说来听听,错在何处?”
宁儿这般轻易承认,实大出袁术意料之外,不过他到底是一代枭雄,反应极快,立刻顺着话头,将问题给推了回去。
“我错在不该偷听主子说话,更不该被主子发现之后畏罚逃跑。”
宁儿模棱两可,避重就轻地回道。
“宁儿,我与令尊的关系你应该清楚吧?”
“嗯,略知一二。”
“令尊虽年长我十余岁,但我与令尊志同道合,相交莫逆,实情同手足。
你们圣教的事情,无论大小,令尊从未对我有过隐瞒。
噢,很多事他还都会找我出谋划策呢。
由此可知,我与令尊的交情何等深厚了吧。”
“嗯,家父曾对我说过,他一生追求太平之大道,最喜欢结交豪杰义士。
在他看来,这天下豪杰虽多不胜数,然无一人能及袁公路。
其人智勇双全,气宇轩昂,有凌云之志;
又兼侠肝义胆,扶危济困,有孟尝之贤,实乃千古难遇之绝世英豪。
更难得三公子礼贤下士,不惜屈尊,与家父推心置腹,共谋大业。
由是,家父对三公子钦佩至极,也投桃报李,甘愿与三公子以兄弟相称,生死与共,共图大事。”
“呵呵,张兄谬赞了。某家对张兄也是心悦诚服,敬仰有加呐。”
“要这样说来,宁儿是否应该对三公子以叔辈相称呢?”
“呃,哈哈……”
袁术轻抚胡须,朗爽大笑,以此掩饰尴尬。
这小妮子话中有话,这是想打消我纳她为妾的念头啊。
“那倒不必,不过娇姐不是已经决定将来让虞儿迎娶你为妻了吗。
虞儿是我之爱子,你迟早得改口叫我舅。
如此说来,也未尝不可,你说是吧?”
袁术目光灼灼,凝视着宁儿的双眼,笑吟吟地问道。
“呀,您一提此事,我也想起一事来。我爹还曾对我说过,”
宁儿故作惊讶,放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袁术说道,
“袁公路有天子相,此乃天意,必将应验。我儿宜嫁之,将来贵不可言。”
“啊!”
杨娇和静儿闻言,同时惊呼出声。
“噢?张兄真如此说过?”
袁术果然被这句话吸引,一时顾不得其他,宁儿成功转移了话题。
“嗯,宁儿不敢欺瞒公子与夫人。
其实这话我本是不信的,然刚才三公子的那句话却让我恍然大悟,顿时便深信不疑了。”
“宁儿,你爹可曾对你详说此事?”
袁术双眼放光,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急切地问道。
“唔~,”
宁儿稍作迟疑,继而审慎地说道,
“时间太久,我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一部分。
我爹曾提及五德终始,当今汉尚火德,而袁姓为舜之后,舜为土德,以土承火,得应运之次,正合乎天道。”
“哈哈,大贤良师真乃神人也!”
袁术拍掌大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早闻令尊学究天人,占卜之术登峰造极,今日一见,果然出神入化,令人惊叹!
实不相瞒,其实我亦有此念,只是一直缺乏自信。
昔孝武皇帝曾言,汉有六七之厄,代汉者,当涂高也。
‘涂’即‘途’也。
而我袁术,字公路,路即是途。
故代汉者,非我袁公路莫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