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恭贺三公子得受天命,今生惟愿为三公子效犬马之劳。”
宁儿拜伏于地,借机表明忠心。
她心下暗自庆幸,幸而自己当初好奇心重,缠着父亲问过袁术有天子相的缘由,不然袁术这一关还真难说能不能过得去。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袁术自己竟然也有这种念头,并且还真让他找着了个名正言顺的佐证。
“哈哈,好新妇,快快请起。”
袁术大笑不止,起身上前扶起宁儿,拍着她的肩膀郑重说道,
“宁儿,我需嘱咐你几句,你对虞儿需用心教导,不可过于宠溺。
他是你未来的夫君,亦是未来的太子,你要督促他早日成才。
所谓夫为妻纲,妻以夫贵,你们夫妻二人务必要同心同德,同甘共苦啊。”
“唯,宁儿谨遵君舅教诲,必当奉行。”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含着的笑意。
彼此心照不宣,对偷听之事虽只字未提,却已然达成默契。
“宁儿,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今我对你可谓赤诚相见,毫无保留。
那么你,是否也应如此待我呢?”
宁儿微微颔首,并未言语。
她深知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此时才是与袁术真正的交锋。
“好!”
袁术忽地正色问道,
“今晚接应你的人是谁?”
“三公子,还请恕小女子无礼,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您。”
“为何?”
袁术冷声道。
“此人是家父派来保护我的,他的身份我不便透露。
您若非要答案,我建议您直接联络家父。
以您与家父的关系,想必家父会如实相告的。”
虽然被袁术凌厉的眼神盯得心中发怵,但宁儿始终谨记田易的话,绝不说出实情。
“嗯,我会问张兄的。”
袁术假意应道,稍作停顿,突然话锋一转,
“偷袭我的人是袁府之人吧?”
“啊,怎么会呢。呵呵,您多虑了,三公子。”
宁儿没有防备,乍闻此言陡然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尽管她竭力保持镇定,迅速恢复了常态,但她这异常的反应,又怎能逃过袁术那如鹰隼般的锐眼。
袁术心中一紧,这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情形,莫非张角果真在袁府还安插了其他眼线?
他不动声色,继续试探道,
“呵呵,你这个护卫不简单呐,袁府守卫如此森严,他竟能来去自如。
这般好身手,某家自叹弗如。
帝都知名侠士某家了如指掌,怎会从未听闻过此等人物?”
“这……,您这可难住我了。
奴婢只是一个弱女子,哪里懂得什么侠士排名,厉不厉害之类的。
我只知道此人十分神秘,来无影去无踪,即便是我想要寻他,也得费些周折。”
“哦,呵呵,这样啊。那行,这事咱们便当揭过去了。
不过,某家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简直是奇耻大辱,此事我定会追查到底!
既然你说此人是令尊派来的,那我回去便修书一封驰送邺城,向令尊讨个说法。”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宁儿低头连连应是,心不在焉。
“噢,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袁术见宁儿此时心神恍惚,连忙趁势追击,又发问道,
“敢问‘苍天已死’,作何解释?”
“啊?”
宁儿刚想将糊弄杨娇的那些话,如法炮制一番来应付袁术,抬头却见袁术那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宁儿心里‘咯噔’一下,霎时回过神来。
不对!杨娇没理由不将此事告知袁术。
既然已经告知于他,他却还要追问,那必定别有居心。
宁儿心思电转,以袁术那阴险狡诈、狐疑不定的性情,他是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
即便是与我父亲合谋举兵,同进同退,他也必定会在暗中留一手的。
这几句谶语乃是我父亲为了振奋人心,提升教众士气而特意让其传播开来的。
虽说普通教众尚不明其意,但一众渠帅是肯定知晓的。
既是我父亲能派我来袁府刺探情报,那袁术家大业大,神通广大,岂能不安排眼线监视圣教的动静。
说不定这其中哪个渠帅,就已经被他用钱财收买了呢。
如此想来,我绝不能用假话来欺骗他,否则极有可能会引火自焚,甚至还会牵连坏了我父亲的大计。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宁儿沉思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策,便坦然说出了实情。
“嗯,这几句谶语究竟何意?”
袁术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显然他是知道正确答案的。
宁儿猜的没错,袁术在圣教确实留有眼线,且地位还不低呢。
“您都说了这是谶语了,奴婢才疏学浅,又怎敢妄揣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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