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自知罪大恶极,此次绝难幸免。
故只要三公子肯出手相救,保其性命,他必当奉您为再生父母,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他如何报恩是他的事,你说了也无用。
要他真能听你的话,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下场。
就这条件,哼,我很不满意。”
袁术丝毫不在意宁儿的颜面,当即一口回绝。
“圣教现任渠帅中,有好几位是我二叔的亲信。
他们每人麾下至少统领万余教众,此等力量何其强大,三公子应心中有数。
若三公子肯救人,宁儿愿牵线作保,让这股力量成为三公子的得力臂助,日后您可与我二叔共同统领。
此条件,可否?”
宁儿一咬牙,直接做出最大让步。
如此诱人的条件,她不信袁术会不心痒。
虽明知此举犹如饮鸩止渴,但实在是没有其他法子能救张志性命,袁术是她唯一的选择。
相较于保住张家唯一的血脉,损失几位渠帅也算值得。
况且这些人都是二叔的心腹,只要有二叔在,袁术想完全掌控他们亦非易事。
“此条件尚可,待救出张志,我自会向你二叔讨要酬劳,就不劳烦你了。”
袁术果然被搔到了痒处,面上难掩兴奋之色,
“想救张志,绝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救出来的。
这里可是大汉三公之首,袁司徒之府邸。
我想从司徒公手中救人,这难度有多大,你也应心中有数。
况且张志这蠢货犯的还是谋害少主之大罪,罪不容诛。
即便我能救他一命,亦需付出巨大代价。
你二叔那个条件虽好,却是过于遥远,对我当下而言,可望不可即。
你须拿出点让我立马就看得见的好处出来,我才能有动力啊。”
“三公子,您就直说吧,您想要什么?
但凡我能拿出来或者做得到的,您尽可开口,我必全力以赴,让您满意。”
宁儿看着袁术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直觉得恶心欲吐,却也只能忍气吞声,耐着性子跟他继续谈条件。
“好,我想要的很简单,仅一事耳。”
“何事?”
“你驱走袁兴,取而代之。”
“你要我做大管家?”
“不是我要你做,而是你必须做。”
“为何?”
“袁兴是袁隗的人,甚或是袁基的人。
他是我与令尊理想实现之路上的绊脚石,大计欲成,必须先除此障碍!”
“唯,我明白了。”
宁儿心乱如麻,一时竟有些恍惚,
“袁兴与主家虽为主仆,实则情同手足,二人情谊之深厚,关系之紧密,绝非他人所能轻易挑拨的。
我只怕自己能力不足,恐会令三公子失望。”
“你若自觉难以胜任,我倒是可以举荐一人做你的帮手。”
宁儿满脸狐疑地望向袁术,静候他道出这个所谓帮手的姓名。
“田易。”
袁术微笑着,轻声吐出了答案。
“啊,他,他怎么帮我?我跟他素来不睦,何以合作?”
“呵呵,与你说笑罢了,切莫当真。”
袁术忽而换了副面孔,一脸戏谑地说道。
“不用理他,宁儿,他这个人就这样,总是三句话不到就没个正形。”
这时候,一直端坐于袁术身侧缄默不语的杨娇似乎洞察到了什么,突然开口接过话头。
“此事我二人必须置身事外,决不可牵涉其中。
但你放心,只要你有周全的计划,我们必会在背后全力支持协助你的。”
“谢夫人。奴婢尽力而为。”
“不,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一月之内,你务必成功。
否则,张志的安危,我难以保证。”
袁术复又换了副面孔,毫不留情地给宁儿下达了死命令。
“……”
宁儿猛地抬头,忿忿地瞪着袁术,好一会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重重地“嗯”了一声。
她心中愤懑至极,自己明明掌握着袁术诸多把柄,却偏偏拿他无可奈何,反倒是处处被他牵着鼻子走。
瞧他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分明是将自己吃得死死的,他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不行,回去还得找田易,那家伙一肚子心眼,只有他能猜透袁术的心思。
“三公子,不知您还有何要事吩咐,若无其他事,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哈哈,合作愉快。时辰不早了,回去好生歇息,张志的事就交由我处理,我静候你的佳音。”
既得袁术应诺,宁儿遂躬身告退。
出了藏娇阁,她便匆匆赶往大树底下寻找田易。
结果可想而知,这天寒地冻的,田易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坐在那里受冻,早就回屋歇息了。
宁儿无奈,只得先回住处,待明日再寻机与田易商议。
藏娇阁内,初时见袁术竟然真的放任宁儿离去,杨娇不禁大惊失色,当即就要开口提醒袁术。
却见袁术向自己连连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待宁儿走后,杨娇早已心急如焚,忙问道袁术:
“袁郎,此事尚未说清楚,你怎可放她走了呢?”
“不放她走又能如何,难道留她在此过夜吗?”
“你严肃些,今晚之事非同小可,你难道真打算如此不了了之?”
“嗯,我不是已经敲打过她了吗。这丫头聪明得很,回去自会想明白的。”
“你就这么自信?就不怕她把今晚的事捅出去吗?”
“静儿,你也回房歇息吧,不用在这里候着了。”
“是。”
静儿懂事的关上房门,又自觉地去门外守卫去了。
袁术既遣走了静儿,便移步至杨娇身侧坐下,柔声宽慰她道:
“放心,娇姐,她不敢的。”
“不是,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快说与我听听。”
“嘿嘿,大汉要变天了。”
袁术得意一笑,随即便轻抚着胡须闭目沉思起来。
“哎呀,你倒是快说呀,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好好,我说。”
袁术最难以招架的便是杨娇对他撒娇,赶忙握住美人的玉手,为其剖析道,
“就宁儿适才的言行,你可有从中察觉出什么异样?”
“倒是看出一些,她撒谎了。”
“哦?从哪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