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俞丫头。”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嘴角一下子就咧开了。
“二爷……嘿嘿嘿……”
我站在院子里,一只脚踩着拖鞋的后跟,另一只脚光着踩在石板上。普罗旺斯的晚霞正从西边烧过来,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厨房的窗户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黄色的,和陈皮的身影一起映在玻璃上。
他正在里面忙活。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低着头在切什么东西,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小雨打在屋檐上。
电话那头无二白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那种老派人才有的从容和闲适:“俞丫头,在国外开心吗?”
陈皮这时候抬起头,隔着窗户看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往前一嘟那种很不陈皮的动作,像个小孩子,又像是在撒娇。我差点笑出声,对他努了努嘴,没拿手机的那只手举起来,拇指和食指交叉,比了个小小的心。
他歪了歪头看着那个心,嘴角翘起来,用口型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爱~~~你。”
说完他自己先别过脸去了,像是说了什么不好意思的话。但我看到他耳朵尖红了。红得很明显,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面,像两小片烧红的铁。
我笑着摸了摸肚子,意思是饿了。他看了一眼我的手势,又用口型说:“乖...乖...等下....”然后转过身继续切菜,刀落案板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
我对着电话说:“开心……好开心……”
是真的开心。开心到每次笑的时候都觉得嘴角要裂开了,开心到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他的脸都会在心里感叹“我怎么命这么好”,开心到连院子里这些谢了的薰衣草叶子都觉得好看得不得了。
无二白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我听得到他手里玉核桃转动的声音,细细的,脆脆的,两颗核桃互相摩擦,发出那种只有盘了很久的老物件才有的声响。
他的声音忽然顿了顿。
“丫头,”他说,手里的核桃也停了,“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我带着微笑的目光从陈皮身上慢慢移开,落到了远处的落日余晖里。太阳已经沉下去一半,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深深浅浅的紫色和粉色,像一块被人随手泼洒了的画布。
“二爷,”我说,声音轻轻的,“当然要继续啦。”
脑子里闪过很多张脸。无邪笑着的样子,张麒麟安安静静看着我的样子,谢雨晨端着茶杯温温和和的样子,黑瞎子叼着烟懒洋洋的样子。他们一个一个地从我脑海里走过去,像一列不会停下来的火车。
最后定格在陈皮身上。
他对着我笑的样子。不是那种嘴角微微翘起的笑,是今天早上的那种笑眉眼弯弯的,眼底有光,像一个普通的、会因为一句傻话而笑出来的男人。
那个画面太亮了,亮得我眼睛有点酸。
无二白微微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不是叹给我听的,是叹给他自己听的。
“确定吗?”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好不容易又可以跟他在一起了……你真舍得吗?”
我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对着镜子练过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那点落寞确实存在过,像一片云从月亮前面飘过去,地面上暗了一瞬,然后又亮了。
“呵呵呵……二爷……”我正要说什么,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陈皮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锅铲。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背后涌出来,把他的轮廓照得毛茸茸的。
“鱼鱼,”他说,“可以吃饭了。”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变得很温柔的眼睛。
“二爷,”我对着电话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好了,计划继续。我先去吃饭了,拜拜。”
没等那头回应,我挂了电话。
手机揣进兜里,我就朝着陈皮扑了过去。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张开手臂等着我。我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在他那件深色的T恤上蹭了蹭。他的手从我的腰侧绕过来,扣在我后腰上,锅铲还握在手里,悬在半空中,有点滑稽。
“皮皮……皮皮……”我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像一颗快化了的糖,“我肚子好饿呀……没力气了……”
说着我就往下出溜,膝盖一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不想走路的猫。他早就抱住了我的腰,所以我没有滑下去,就那么半挂半靠地黏着他,脸贴着他的锁骨,呼吸打在他的领口。
他低头,嘴唇贴上我的额头。不是亲,是贴。就那么贴着,停了两秒钟,嘴唇的温度从眉心传进来,像一小团火种落在干柴上。
“嗷.....”他拖长了声音,那个“嗷”字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笑,带着宠,带着一种“我家姑娘怎么这么可爱”的纵容,“鱼鱼这么可怜呀?饿得都没有力气了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