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三步-正式求婚(四)(1 / 1)

“嗯……”我轻轻地应了他一声,目光还落在那颗最亮的星星上,没有转开。

张麒麟侧头看着我,月光照在我脸上,月光让我本来就没有血色的面容更白了,他看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姐姐,你为什么那么爱他?明明他不是好人!”

我转过头。他的眉心皱着,那道竖纹在月光下像用刀刻出来的。他到现在都不懂...不懂为什么一个手上染了那么多血的人,会被我这样不顾一切地爱着。

我微微笑了笑,:“呵呵呵……小官,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这么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又转头看向天空接下去对着张麒麟说到:“其实前世我就认识他了。但那一世,他的生活里没有我。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打小无父无母,流落街头日日遭人打骂欺凌,尝遍世间最冷的恶意,没人分他一口吃食,没人肯对他说一句软话。后来拜进二月红门下,遇见丫头,才第一次摸到人间的温柔。师娘会给他蒸蟹、留糖,会心疼他满身伤痕,那是他灰暗人生里仅有的一束光。可这束光太短了,药铺见死不救,各路旁人冷眼旁观,丫头终究没能熬过去。

从那天起,陈皮心里那点温和彻底死了。他屠尽所有漠视师娘性命的人,硬生生把自己活成长沙人人闻之色变的阎王。一手九爪钩、一手铁弹子,身手冠绝九门,凭一己之力攒下势力,手下聚拢无数亡命之徒,可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温暖。所有人怕他、利用他、忌惮他,只看见他下手狠辣、草菅人命,没人愿意蹲下来看一看,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缺爱、孤独、抓不住一点暖意的小孩。

中年被苗人刺瞎双眼,牢狱磋磨,满身伤病,晚年依旧执念长生,孤身一人闯凶险万分的云顶天宫,一辈子都在追逐虚无的解药,一辈子困在失去丫头的遗憾里,最后落得孤身赴险、执念落空的结局,潦草又悲凉。那一世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去到他的世界,我一定不要让他再独自熬那些苦。”

我从星星上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有一些旧疤,早就愈合了,只剩一条条淡淡的、比周围皮肤浅一点的痕迹,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我无意识地抬手,指腹在那一道道痕迹上轻轻抚了一下,像在擦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哪怕......”我停了停“要我付出一切”。

张麒麟没有说话。我感觉到他的目光从我的侧脸上移到我的手腕上,停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我听见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像是有话要说,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接,最后只闷闷地喊了我一声:“姐姐。”

“嗯。”

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用力,就掌心贴着他的发顶慢慢蹭了两下。他的头发硬硬的,扎手,但摸起来很踏实:“小官,你只要知道,姐姐爱你们,如果你们谁到伤害,我都会比你们更难过。所以你~”

他难得插了一句嘴,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情不愿:“姐姐……只要他不再让你受伤难过,我不动手。”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也不说话了,我们重新把目光投向天空。星星还挂在上面,夜风还在吹,檐角的风铃又响了两声,像是在替我们说什么都不必说。

第二天早上,我在熟悉的怀抱里醒来。

没睁眼,先感觉到了。腰上搭着一只手,掌心温温热热的,贴在我侧腰上,带着点粗粝的茧。后背贴着一个人的胸膛,心跳从背后传过来,咚、咚、咚,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敲着我的脊椎骨。鼻尖底下是他衣领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淡淡的烟草气。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胸口,像一只钻进洞里的兔子,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动了。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嘴唇贴着我的发顶,闷闷的声音从胸腔里传下来:“鱼鱼……今天我们去约会吧。”

我没应他,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发出一串含混的哼哼唧唧地声音。

他没催,手掌在我后背上慢慢地拍着,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得像在哄一个赖床的小孩。拍了一会儿,他把下巴从我头顶抬起来,低头看着我。我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脸上,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滑回来,像在描一幅画。

他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从喉咙里轻轻滚出来的,闷闷的,带着那种“我老婆怎么这么好看”的自言自语,还有一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得意:“鱼鱼,你好好看。”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看我的时候,大概自动给我加了一层柔光滤镜,连我脸色苍白消瘦而且嘴角那里还有没擦干净的口水印都觉得可爱。

他没有叫醒我,也没有起来。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手臂重新揽回我腰上,把我往怀里拢了拢。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又睡了过去。等我真的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床脚挪到了床头,金色的光斑停在枕头上,像一小片融化的阳光。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十点过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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