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三步-正式求婚(五)(1 / 1)

车子停在西溪湿地入口,整片湿地早被沉沉夜色裹得密不透风。沿路路灯铺出一路暖黄,石板路浸在柔和的灯光里,河面接住岸边所有灯光,碎光跟着水波轻轻晃荡,像水底也铺了一排点灯。我们推开车门,一前一后踩下车。

刚在湿地大门前站定,陈皮松开攥着我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掌心。

“鱼鱼,乖乖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他垂着头,温热的唇落在我额间,停顿好几秒才缓缓挪开。我盯着他的背影融进路灯光晕,看着他一拐扎进道旁树丛,衣角擦过枝叶,转瞬就没了踪影。

我独自立在原地,晚风裹着水草独有的清凉气扑面而来。沿路路灯暗下去好几盏,四下静得离谱,只有远处水面偶尔飘来一声水鸟低啼,短促轻柔,好似人睡梦中无意识的呢喃。我指尖死死攥紧包带,心口那根弦一点点绷紧,不安顺着四肢慢慢漫上来。

“皮皮?”我轻声喊了一句,四周只剩风声,无人应答。

河面来风掀起我满头碎发,我又抬高一点声音:“陈皮?”

依旧一片寂静。

我正要张口喊第三声,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树影间的动静。一道人影缓步走出来,一身白西装衬着身后路灯,周身裹着一层柔和光晕,仿佛整个人是从光亮里长出来的。我眯眼辨认两秒,才看清是黑瞎子。

他没像往常一样吊儿郎当喊我小鱼儿,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弯腰,朝我摊开手掌。

“跟我走。”

我盯着他伸来的手,又抬眼打量他难得正经的神情,忍不住发问:“陈皮去哪了?”

黑瞎子嘴角浅浅一扬,惯常散漫的调子回来了几分:“放心,他丢不了。快走吧,再晚河上花灯都漂远了。”

我犹豫片刻,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牢牢扣住我的手,拉着我往河边走。

路上我忍不住侧头问:“瞎子,什么花灯?”

他卖起关子:“等到地方你自然就看见了。”

我心里暗自嘀咕,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没再多追问,只是下意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河边泊着一艘原木小船,船头系着一截红绸,晚风一吹,绸布来回飘荡。河面暗沉,倒映岸边成片灯火,像揉皱揉乱的彩色锦缎。黑瞎子扶着船沿,护我踏上木船,两人并肩坐在船头,小船轻轻晃悠着驶离岸边。

红绸与灯光映得我脸颊发烫,黑瞎子侧过头,低声唤我的全名:“俞晓鱼。”

我立刻转头看他:“嗯?怎么了?”

他抬手,掌心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语气难得认真:“眼看就快要成婚,往后做事别那么疯了,听见没。”

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忍不住傻乐:“知道啦知道啦,我的黑瞎子老妈子。”

他无奈翻了个白眼,语气半是无奈半是担忧:“最好是真的知道了。”

两人闲谈这短短片刻,木船已经驶出十余米。整片河面骤然亮起来,一盏、两盏、数十盏……数不清的红色花灯自上游缓缓漂下,一朵挨着一朵,如同撕碎的晚霞尽数铺在流水上,整条河道化作流动的红光长带。船头缓缓推开漂浮花灯,一盏盏灯擦着船身打转,灯外红绸扫过我的手背,软乎乎发痒。

我蹲下身,指尖轻碰离我最近的花灯,纸面带着温热,灯芯火光轻轻跳动,像藏了一颗鲜活跳动的心。

岸边忽然响起热闹锣鼓声,我闻声转头,临水搭起一座临时戏台。台上戏子一身大红嫁衣,长袖翻飞,婉转唱腔顺着水波一路飘过来:“凤还巢,凤还巢,凤凰于飞归故巢……”

戏中人唱得投入,余音绕着河面散开。听见那句归故巢,我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烫,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这句唱词轻轻撞了一下。

小船继续向前漂,途经一棵挂满红绸的古树。树下立着一尊月老塑像,白长胡须,一身红袍,拄着木拐杖,隔着河面朝我拱手作揖。我愣了愣,连忙轻轻点头,小声道谢。再往前,岸边立着扮相完整的许仙与白娘子人偶,白娘子手撑油纸伞,两人并肩而立,一同朝我挥手致意。

木船靠岸,黑瞎子扶我起身走到船尾登岸处,一只线条干净修长的手递到我眼前。

我抬眼,是解雨晨。他穿一件正红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至小臂,唇角噙着温和笑意:“下来吧。”

单看他这身装扮,我竟恍惚看见几分二月红的影子。黑瞎子与小花对视一眼,默契一笑,才把我的手交到解雨晨掌心。他稳稳扶我踏上河岸,顺势牵住我的手,带着我沿路往前走。

“小花,”我抬头看他,“你今天格外好看。”

他侧眸瞥我,带点打趣:“我平日不好看?”

我老实回话:“平日也好看,但今天最惹眼。”

他淡淡一笑,没再接话。

身后传来黑瞎子不依不饶的声音:“俞晓鱼,记住我刚才说的,以后别再那么疯了。”

我脚步一顿,尴尬转头看向身侧解雨晨,慌忙解释:“小花你别听他乱讲,我一点都不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