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助攻小王爷(三)(1 / 1)

“是,头领,我们会持续关注的,您就放心吧...”

就这样过去了两三天。

天刚蒙蒙亮,长沙城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街边樟树落了满地细碎青叶,远处巷口嗦粉店飘出淡淡的骨汤香气,混着湿润微凉的晨风,漫过整条安静的柏油路。

陈皮稳稳背着我,步伐慢悠悠地沿着路边散步,后背宽阔又踏实,我整个人松松垮垮贴在他肩头,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衣领,指尖无意识揪着他袖口的布料,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醒没多久的慵懒,小声喃喃:“皮皮…… 我昨天翻来覆去给小花打了好几通电话,他一通都没接,到现在也没回我消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他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出什么事了?我心里总慌慌的。”

陈皮听见我的担忧,脚步轻轻顿了半秒,微微侧过头,侧脸蹭过我的额头,眼底裹着化不开的宠溺,声音低沉安稳,专门放柔了调子哄我:“放心,他不会出事。”

我趴在他背上晃了晃脑袋,鼻尖蹭着他颈窝,满是不解地追问:“你怎么能这么笃定啊?万一真遇上仇家缠上他,或者解家内部又闹乱子了呢?”

陈皮腾出一只手,反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发顶,脸颊又温柔地蹭了蹭我的脸颊,耐心跟我解释:“如果小花真遇上危险出了事,黑瞎子根本不可能还能安安稳稳待在这里。”

我细细琢磨了一遍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可转念想起两人之间拧巴的相处模式,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下巴抵在他肩头,闷闷开口:“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皮皮,我实在想不通,明明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彼此,明明那么深爱对方,怎么就偏偏走到现在这种不上不下、别扭疏离的地步了?”

陈皮缓缓往前走着,路边早起晨跑的路人轻轻掠过我们,他不急不躁,慢慢梳理着内里的纠葛,条理清晰地跟我细细分析:“咱们先说说黑瞎子。他大半辈子都困在视力持续衰退的煎熬里,‘眼睛会彻底失明’这件事,既是他逃避感情的借口,也是他给自己裹了许多年的保护壳。

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看着万事不上心、什么都无所谓,从头到尾全是他伪装出来的外壳。从前他刻意疏远谢雨晨,常年四处漂泊游荡,从来不跟任何人交付真心、深交相伴,心底一直在反复自我说服:我眼睛迟早要彻底看不见,一身麻烦病痛,根本没有资格拖累谢雨晨,独自离开、跟他保持距离,才是对他最好的成全。

可如今他眼疾彻底痊愈,困扰他多年、用来推开谢雨晨的唯一理由,一下子凭空消失了。

说实话,这份突如其来的安稳,反倒把他彻底搞慌了。从前不敢靠近,是心里有实打实的借口做底气;现在身体健康、无牵无挂,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推开这份藏了多年的爱意。可他漂泊流浪半生,早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闯古墓、闯险境,早就弄丢了好好爱人、安稳陪伴一个人的能力。

黑瞎子一辈子都在颠沛流离,从来没有体验过柴米油盐、平淡安稳的寻常日子。

他心底藏着浓重的自我怀疑:我浪荡散漫、不受拘束活了半辈子,真的能彻底收心,安安稳稳守在谢雨晨身边过日子吗?我骨子里散漫随性的本性,会不会根本改不掉,到最后反而深深伤害他?这份藏在心底的自卑与惶恐,让他哪怕满心深爱,下意识还是会往后退缩半步。

再说说小花,他不敢坦然动心相守,从来都不是对黑瞎子的爱意不够深,而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随心所欲去谈恋爱、安稳奔赴爱意的资格。

你别忘了,谢雨晨他七岁就接过摇摇欲坠的解家,小小年纪硬生生扛起一整个家族数不清的烂摊子。这么多年,层出不穷的仇家、家族内部无休止的权力内斗、庞大繁杂的产业应酬、层层绕绕的人情世故,所有沉甸甸的压力,从头到尾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肩头。谢雨晨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解家是他的根,是他与生俱来、无法卸下的责任,这辈子他都没办法彻底抽身脱身。

就算现在黑瞎子眼睛痊愈,有足够的能力护着他,谢雨晨心底永远绷着一根不敢松懈的弦。解家风波从来没有真正平息过,暗处潜藏的危险无处不在,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片刻的安稳,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假象。他越是深爱黑瞎子,就越舍不得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的人生、永无止境的纷争泥潭,拉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同深陷。

而且谢雨晨骨子里性子太过骄傲,又格外隐忍克制。从小到大所有风雨磨难,全都是他一个人咬牙硬扛,早已习惯了从不示弱、从不向任何人低头求助。你看无邪和小哥,两个人可以毫无保留地互相依靠、彼此包容慰藉,可谢雨晨做不到坦然依赖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拼了命也会护着他的黑瞎子。

心底再渴望长久相守,表面上只会拼命克制、默默隐忍,永远不会主动开口倾诉心意,更不会主动奔赴靠近对方。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与生俱来的家族枷锁,牢牢困住了他,让他只能停在原地,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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