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临渊的计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他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镇妖司、隐世宗门、千机城，甚至武周。可这些势力本就彼此猜忌，各怀算计，想要让他们放下成见共同对敌，谈何容易。

更何况，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赤壁方向的红光，一夜比一夜炽盛。江面上的雾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赤色石壁上的裂纹早已爬遍整座山崖，仿佛随时都会崩裂。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枚“钥匙”即将出世。

而继业与周处的联手，让局势变得更加凶险。

陈临渊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被红光染透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他转过身，望向伊言和淼淼。

“分头？”伊言皱眉。

“我去联络各方势力，你和淼淼留下来盯紧赤壁，一旦那枚‘钥匙’出世，立刻传讯给我。”陈临渊道。

伊言点头：“好。”

“小心。”陈临渊叮嘱道，“继业和周处都在那边，不要靠近，远远盯着就行。”

“明白。”

……

陈临渊第一个拜访的，是隐世宗门。

他们没有住在蒲圻城中，而是落脚在城外江边的一处庄院。庄院不大，却守卫森严，陈临渊刚靠近，就被暗哨拦了下来。

“司天监陈临渊。”他亮出令牌，“求见贵宗负责人。”

暗哨核验过令牌，进去通报。片刻后，一个中年文士迎了出来——正是那日在码头与陈临渊交谈的那位。

“陈先生，又见面了。”中年文士拱手，“在下姓陆，单名一个‘明’字，终南山弟子，奉师命在此处理事务。”

陈临渊还礼，直入正题：“我来，是想与贵宗联手。”

陆明微微一怔，随即引他入内。

庄院正厅灯火通明，厅中坐着七八个人，个个气息浑厚，皆是各宗派的高手。见陈临渊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陈临渊没有废话，将继业与周处联手、妖族势力图谋开启通道、以及赤壁之下那枚“钥匙”的事，简要述说了一遍。

厅中一片沉默。

“你是说，那些妖影背后的存在，与西域继业、还有那个周处，都勾结在一起了？”陆明面色凝重。

“是。”陈临渊道，“他们要点燃赤壁战火，唤醒沉睡的英灵，借此收集血祭与灵魂本源。一旦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开口，声音沉稳。

“精英出动，在赤壁牵制继业的人。他们的目标是那枚‘钥匙’和战火，只要你们能拖住他们，不让他们顺利布阵，就有机会阻止这场灾祸。”

老者沉默片刻，道：“那些妖影，杀了我宗门不少弟子，这笔账，迟早要算。但联手之事，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决定的，需要上报宗门，等掌门定夺。”

陈临渊点头：“我明白，但时间不多了，最迟明天，必须给出答复。”

……

离开隐世宗门的庄院，陈临渊又去了千机城的据点。

城西那座废弃祠堂，依旧破败。但他刚踏入院中，七道身影便从暗处现身，将他团团围住。为首那个冷峻男子，正是那日他感知到的那位。

“司天监陈临渊，求见千机城负责人。”他再次亮出令牌。

冷峻男子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其余六人退开，隐没在黑暗中。

“墨零大人有令，千机城不参与任何势力的纷争。”冷峻男子道，“但可以为你提供情报，仅此而已。”

陈临渊心中一沉，但也没有强求。

“那至少告诉我，你们在赤壁看到了什么。”

冷峻男子沉默片刻，道：“那枚‘钥匙’，不是器物，而是一道门。门后，是千年前那场大战的‘道’——是战乱、血火、群雄逐鹿的本源具现。一旦打开，那些沉睡的英灵会苏醒，千年赤壁会在此重演。”

他顿了顿。

“而继业与周处，要的就是这个。”

……

最后一站，陈临渊去了镇妖司。

镇妖司的人已经到了，领队的是陈临渊认识的老熟人——裴光庭的弟子，姓王，名冲，修为虽不如裴光庭，却也是四品巅峰的高手。他带了三十名精锐符师，在城东码头扎营。

“陈先生。”王冲见到陈临渊，很是客气，“师父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陈临渊还礼，将当前局势说明。

王冲听完，面色凝重：“继业的人，我们会盯着。周处那边……”

“周处的事，我来处理。”陈临渊道。

王冲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

……

至于联络武周，陈临渊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周处与武周是死敌。当初他趁女帝复苏的关键时刻，潜入空明汇总坛，窃取了大量本源，导致女帝的复苏横生波折。武周上下，对他恨之入骨。如果陈临渊将消息传给女帝，她一定会派人来。

但那样一来，局势会更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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