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攻！”

随着周瑜一声令下，早已整备完毕的江东弓手齐声应和。他们列阵江岸高处，弓弦绷紧，箭已在握，却没有即刻发射。他们在等——等一个统一号令，等一个精准角度，等一个必中时机。

周瑜立在法坛前，手中那支火红尾羽隐隐发烫。他望着江面上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望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阵纹灵光，心中飞速测算着距离、风速与水流走向。

然后，他挥手下令。

“放！”

弓弦震颤，射出的不是万箭齐发那种铺天盖地的散乱箭雨，而是一箭接一箭，首尾相连，如同一条挣脱弓弦的蛟龙。箭矢在空中划出齐整的弧线，彼此间始终保持着精确间距，结成一道几近密不透风的箭阵。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看得刘备一行人大为震撼。关羽捋着长须，微微颔首；孙策紧握古锭刀，眼中战意蒸腾；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周瑜，也不禁多望了几眼。

诸葛亮立在法坛旁，望着那道如蛟龙出水的箭阵，也微微点头。

“好一个‘连珠箭阵’。”他轻声赞叹，“公瑾兄不仅谋略过人，治军之能，亦是一绝。”

唯独那皮肤黝黑、面带凶相的张飞，低声嘟囔道：“说什么火攻，连个火星子都没见着，这算哪门子火攻？”

刘备瞪了他一眼，张飞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周瑜没有理会张飞的无礼，他瞥了眼身侧的诸葛亮，嘴角微微上扬，随即轻笑一声。

他左手虚握，仿佛攥住了什么无形之物；右手成剑指，将那随东风一同唤来的火红尾羽夹在指尖。

下一瞬间，火光一闪。

一柄火光流转的华美劲弓，凭空出现在他左掌之中。弓身修长，通体赤红，表面有暗金色纹路流转，如同朱雀展开的羽翼。弓弦细如发丝，却散发出灼热气息，仿若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

周瑜深吸一口气，左手握弓，右手搭弦。

稍稍蓄力，弓弦轻弹。指尖那支火红尾羽瞬间化作一道光影，后发先至，瞬息间便融入前方箭阵之中。

尾羽与箭阵接触的刹那，火光先是骤然一暗，随即——不等众人看清，整座箭阵陡然烈焰蒸腾！那不是寻常的橙红色火焰，是极致高温才会催生的淡蓝色烈焰。火焰无声，却仿若连周遭空气都要燃尽，只余下嗤嗤裂响。

淡蓝色火焰瞬间将整支箭阵化作一条周身裹挟炽焰的蛟龙，它挣脱弓弦，腾起江岸，掠过高空。明明悬在半空，下方赤壁水面都被蒸腾得气浪翻涌，待它趋近时，连周遭空气都一同蒸腾殆尽。

水与火本不相容，可这炽焰蛟龙所过之处，江水为之让道，雾气为之消散，便连天地都不敢挡它去路。

这便是周瑜身为江东智囊，却能在军中将士面前备受尊崇的缘故——他不止是谋臣文士，更是实力超凡的当世豪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是他的谋略；一箭破敌，万军辟易，是他的武勇。二者兼备，方为世人所称的“周郎”。

这般漂亮的手段，将奇门术数与军阵之法完美融合，就连骄傲如诸葛亮，心中也生出几分钦佩。他望着炽焰蛟龙远去的方向，羽扇轻摇，目光深邃。

诚然，这炽焰蛟龙能有这般威力，与诸葛亮得来的神秘尾羽息息相关。那尾羽本是朱雀一缕真火所化，蕴含着焚烧天地的力量。没有它，箭阵不过是一堆金属木杆；有了它，箭阵便成了足以撼动敌阵的利器。

可即便抛开神物相助不谈，单凭周瑜原本的布置，也足以满足计划所需。那些符纸、那些阵纹、那些精心测算的轨迹，全都是周瑜的心血，都是他作为一方统帅的实力证明。

就在众人惊叹于周瑜的强横实力、各怀心思之时，那炽焰蛟龙早已穿过漫天浓雾，顺利抵达目标所在。

……

水底，对峙仍在继续。

化身为青衣文士的青龙，与陈临渊相隔数十丈，遥遥相对。两人都没有动作，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周遭暗流都凝滞了。

青龙的目光从陈临渊身上移开，投向水面之上。他已然感知到——那股炽热气息，那条由箭矢与火焰凝聚而成的蛟龙，正在高速逼近。

他眉头微微一蹙。

只一瞬间，他便估算出蛟龙的威力：纵然声势浩大，又蕴含朱雀真火，想要撕开“万灵镇狱”的自主防御，还远远不够。大阵阵纹经无尽岁月打磨，早已与天地本源融为一体，岂是区区凡火所能撼动？

不过，行事谨慎如青龙，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谋划多年的计划，容不得半分差错，哪怕是万万分之一的闪失，他也绝不容许。金龙已经错了一次，他不能再错第二次。他与金龙不同，哪怕是以完整化身降临，哪怕对手只是随手可碾死的凡人，他也丝毫不会托大。

他要先解决水下的威胁，再料理水面上那只“小虫子”。

青龙动了。

他身形在水中一闪，快得如同鬼魅。陈临渊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排山倒海的巨力迎面扑来。他本能催动“天地磨盘”，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历史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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