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阵上,雷光渐渐收敛。
曹操站在船头,望着陈临渊消失在江水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旋即转身,面向整装待发的将士。
“全军推进。”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艘战船、每一名士卒耳中,“不管水下发生什么,我们的目标只有——那座大阵。”
铁索绷紧,船桨入水。数百艘战船同时启动,向着江心那片浓雾笼罩的区域缓缓推进。船阵之上,原本用来护持船身的符箓光芒渐熄,所有力量尽皆被抽离,灌注进船底那些专门用来破阵的阵纹之中。
这是张角设计的方案:以船阵为基,以雷符为引,将数百艘战船的力量汇聚成一点,集中轰击“万灵镇狱”的阵眼。只要能在大阵运转的间隙中找到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便有可能将其撕开一道口子。
而陈临渊,就是那道“间隙”。
他要去拖住那条金龙,让它无暇维持大阵稳定,哪怕只有片刻,哪怕仅仅一瞬,也足够船阵发动全力一击。
曹操握紧佩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雾气。他看不到水下的战况,却能感受到脚下江水的震颤,那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底翻涌。
然后——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冲破水面,向着四野回荡开来。
那声音中,有愤怒,有惊骇,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曹操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不是金龙的咆哮,而是——哀鸣。陈临渊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那条不可一世的五爪金龙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没有时间多想。
“擂鼓!全速推进!”
鼓声震天,船阵加速。
……
水底深处,是另一片战场。
陈临渊的身影在暗流中穿梭,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他周身没有雷光,没有剑气,只有一缕若有若无、如星辰般闪烁的微光。那是“天罡镇灵”的气息——大秦祖龙留下的封印之法,以天罡星位为引,以窍穴为阵,能够镇压世间一切“不合规矩”的存在。
五爪金龙,便是此方天地“规矩”的化身。
陈临渊的身形在水中急停,与盘踞在阵眼中央的金龙相隔不过数十丈。他的衣袍在水中翻涌,长发披散开来,双目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审视猎物般的冷漠。
金龙望着这个渺小的人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它能感受到,这个人族体内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危险不在于力量的大小,而在于力量的“性质”。那是一种能直击本源、撼动真灵的封禁之力,和它当年在远古盟约中感受过的、属于人族先贤的力量,如出一辙。
“又是你。”金龙开口,声音在水底回荡,震得周围暗流翻涌,“那道人是你什么人?”
陈临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金龙身周那些尚未完全成形的阵纹,心中快速估算着大阵的完成度。
“万灵镇狱”比他预想的更加庞大。那些阵纹从江底深处延伸而出,如同无数条锁链,将整片赤壁水域笼罩其中。而金龙,就是这座大阵的核心,它以自身为枢纽,将所有阵纹连接、整合、激活,只要它在,大阵就不会停止运转。
陈临渊收回目光,望向金龙。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你的大阵停下来。”
金龙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那笑容里,有嘲弄,有轻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你以为你是谁?远古先贤?还是天地主宰?”
它猛地昂起头颅,金色鳞甲在水中熠熠生辉,五爪张开,一股磅礴威压从体内喷薄而出,向着陈临渊碾压而来。
“区区凡人,也敢对吾发号施令!”
陈临渊纹丝未动。
那股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海浪拍击礁石,纵然猛烈,却分毫撼动不了他。他体内那七枚新生的古字同时亮起,与脚下天罡镇灵的步伐遥相呼应,将金龙的威压层层化解。
他动了。
不是冲向金龙,而是——踏步。
水中没有实地,无处借力,可陈临渊脚下却仿佛铺着一阶阶无形的阶梯。他一步一步向上走去,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每一步都对应着一颗星辰的轨迹。
天罡步。
这是他结合大秦祖龙的“天罡镇灵”与小说家的“史脉溯影”悟出的全新步伐:以身为星,以步为轨,引动诸天星辰之力,镇压一切不服。
每一步踏出,他体内一处窍穴便随之亮起。那些被天罡镇灵封印的窍穴、已经解封的窍穴、仍在沉睡的窍穴——同时共鸣,同时震颤。
第一步,天枢。体内第一处窍穴亮起。
第二步,天璇。第二处窍穴亮起。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陈临渊的身形在水中越来越快,步伐越来越急。那些亮起的窍穴,如同夜空中被点燃的星辰,在他体内编织成一张繁复玄妙的星图。
他周身依旧没有半分本源气息逸散,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强到连金龙都开始不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