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错,本就是漫长而枯燥的过程。
好在如今陈临渊对“史脉溯影”的运用已然愈发纯熟,凭借周遭叠加的历史虚影干涉时空,倒不必担心时间不足。层层叠叠的虚影将他身处的冰窟一角与外界隔绝,形成一片独立的时空夹层,外界才过一瞬,此处或许已过数日,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去失败、去从头再来。
冰窟中寒气弥漫,幽蓝微光映照着那道盘膝静坐的身影。他身侧悬浮着数道历史虚影——有他自己的,有他相识之人的,还有些轮廓模糊、辨不清面容。它们在虚空中微微闪烁,如同守护的星辰。
几番尝试下来,陈临渊发觉,由“史脉溯影”召唤而出的本体虚影,和他过往召唤过的其他虚影都不太相同。那些他曾经召唤过的伊言、淼淼、吕布、曹操,他们的虚影一旦成形便稳定而独立,仿佛是从历史长河中截取的一段支流,可以任由他驱使、操控、乃至灌注本源。
可本体的虚影不同。
这虚影看似与本体一般无二,体态、面容、衣袍都分毫不差,甚至体内的“天地磨盘”也只和本体自身体内的有着强度差异,可当他试图将部分幻梦之雾灌输其中时,却根本无法触及其分毫。那些蕴含着无数真灵烙印的雾气,刚一接触虚影表层,便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这不是排斥,而是——虚无。虚影就像一个没有内在的空壳,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任何东西“放”进去。
还未来得及尝试烙印,虚影便立即连同历史分身一齐溃散,碎裂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那些被他调动的幻梦之雾失去了载体,在空中飘荡片刻,又缓缓回归了他的文心。
陈临渊见此,心中难免有些沮丧。他也清楚,如今这个尝试本就有些取巧,正统路径本就是凭借自身修行慢慢化解:将那些真灵烙印一点点消化,将那些幻梦本源一点点融合,将那些从崩灭天地中承载的重量一点点放下,那才是正道,也是正途。
可自从与袁天罡的思维残片相遇后,陈临渊心底便生出了一股紧迫感。那感觉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野兽般的本能——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这片天地。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但他知道,他不能等。他等不起。
无奈之下,陈临渊只好继续展开尝试。
……
这一次,他并未直接召唤出完整的历史分身,而是试图将体内部分窍穴作为主体,单独召唤而出。
他体内的窍穴本就如同星辰般闪烁,每一处都蕴藏着他在不同世界、不同传承中领悟的“道”:有的来自大唐龙脉,有的来自符文之道,有的来自黄天雷法,有的来自幻梦之雾。它们彼此独立,却又通过“天地磨盘”紧密相连。
既然历史虚影能够叠加,那么这些本就没有实体的体内星辰,自然也可以如法炮制。他不需要将整个“自己”都召唤出来,只需要将那些承载着负担的窍穴,一一剥离、具现、转移。
这一次,陈临渊并未贸然灌输幻梦之雾,而是选择先尽可能完善体内星辰所化的历史虚影。只有星辰虚影足够稳固,才有机会进行下一步。
他闭上双眼内视自身,体内闪烁的窍穴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每一颗都有其独特的光芒和轨迹。他选定了其中一颗——那是仍处于“天罡镇灵”封禁之中的一处窍穴,里面封存着他在大秦世界领悟的符文之道,力量不算最强,负担也不算最重,正好适合用来试手。
他将灵识探入那处窍穴,感受着其中流转的本源、符文、以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随后以“史脉溯影”为引,将那处窍穴的“历史”从自身剥离出来。
这不是切除,不是舍弃,而是——拓印。如同临摹一幅字画,如同复刻一枚印章。他将那处窍穴的形态、结构、本源流转的轨迹,一点一点地“写”入历史虚影之中。
起初,虚影只是模糊的光团。随着他不断注入信息,那光团开始变化——收缩、膨胀、凝实。渐渐地,它化作了一颗微小的星辰,与他体内那处窍穴一模一样。
成功了。
陈临渊睁开眼,看着那颗悬浮在面前的微缩星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它不是虚影,而是“实影”,是他在历史长河中为自己的窍穴开辟的一处“分身”。
他的核心思路依旧是利用历史虚影作为体内幻梦之雾的载体,只是这一次陈临渊想试试:倘若将完整的幻梦之雾如同阵法一般分散开来,以体内星辰为载体进行小范围替换,能否在保障日常修行速度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减轻体内负担。
如同将一筐沉重的石头,分装在无数个小袋子里分散背负,总重量不变,负担却轻了许多。
如此想着,陈临渊当即展开尝试。
为安全起见,陈临渊此次选择的全是仍处于“天罡镇灵”封禁中的窍穴。那些已经解封的窍穴承载着他修行的根基,容不得半分差池。而那些还在封印中的窍穴,虽然也有力量流转,却相对独立,即便出了问题,也不会影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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