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密室中,陈临渊的手心微微出汗。
那些漆黑人形倒地的声响仍在耳边回响,电芒余烬还在空中飘散。陈临渊灵识扫过地面废墟,确认那些巡守者彻底失活,才抱起流萤快步退回地底密室。
亏得他回来得及时,此刻用来加固密室的历史虚影已经布满裂纹,随时都会崩碎。陈临渊不再犹豫,无数淡紫色幻梦气泡从掌心涌出,将场上所有人族逐一包裹。
有了先前乱世三国世界中获得的经验,眼下不过区区百人,对他而言自是轻而易举。
目之所及尽是残垣废墟,流萤又陷入昏迷,眼下最稳妥的选择,便是将他们一同收入体内。他把流萤和其余人族一道送入幻梦本源深处,让他们像从前那些太平教众一样,在幻梦中安然沉眠。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撤去加固密室的历史虚影,整间密室瞬间倾塌,砖石与金属板材轰然坠落,彻底融入周遭的废墟之中。
陈临渊托举着裹住流萤的历史虚影,重新返回战场。夜风卷着灰烬掠过,废墟上空无一人。那些巡守者的残骸已经开始风化,边缘碎裂成细粉,随风飘散。
如今仅存的线索已然沉寂,先前给过他指引的墨零也不再现身,陈临渊心中不断思索着该如何破局脱身。
就在这时,他瞥见流萤眉心新浮现的机关纹路,脑海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对方既然能凭这烙印隔空汲取流萤体内的力量,那他靠着阅万道的能力,能不能顺势反过来和对方建立联系?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触碰。
他想起先前在都护府见到的诡异景象:那些金属立柱中囚禁着人族,他们被囚禁、被汲取、被慢慢消磨,而被抽走的力量,最终全都汇入了同一个地方——那里,或许就是这一切灾祸的源头。
想到这里,陈临渊双眸流光闪烁。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之前的画面——那道自远方袭来的晦暗灵光,那份穿透一切阻隔的诡异力量。他抽丝剥茧不断搜寻,竟真的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一缕熟悉的气息,正深藏在那道灵光之中,正是天弃本源的气息。
“天地磨盘”无需陈临渊主动催发,便自行全力运转起来。它在陈临渊体内旋转,将从虚无世界撷取的烙印层层剥开、解析、重构。转瞬之间,陈临渊体内部分本源返本归元,重归最原始的天地本源形态,再依照他脑海中推演出来的结构不断重塑,竟真的凝出一缕一模一样的气息。
就在这缕气息凝练完成的刹那,流萤眉心的烙印骤然疯狂闪烁,齿轮纹路像活物般转动,发出细密的咔嗒声。可隔着近乎无限厚重的历史虚影阻隔,它终究没能冲破牢笼。
与此同时,陈临渊清晰感知到,远方天地间的某处隐秘空间中,一个神秘存在正借着这缕气息和自己成功建立起联系。那感觉冰冷晦涩,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和某个极遥远的存在牢牢绑在了一起。
陈临渊冷笑一声,任由这缕重现的气息失控暴走,在手背处凝出一道和流萤身上一模一样的机关烙印。
“找到你了。”
锁定幕后黑手的位置后,陈临渊再不迟疑,托起流萤便朝着感应到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身形在废墟间穿行,如同一道青色闪电,极速穿行于末世废墟之中。
一路行来,不知是流萤昏迷前布下的手段,还是陈临渊手背新浮现的烙印起了作用,他竟半分巡守者的踪迹都没碰到。
那些游荡在废墟间的漆黑人形,如同失去了指引,散在各处漫无目的地游荡,路过陈临渊身侧时,也只是茫然扫上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巡守者”这个名字,还是他方才通过烙印才得知的,先前和他交手的那些漆黑人形,正是流萤口中的巡守者。
以陈临渊如今的实力,本可以轻易碾压单个对手,可对方数量无穷无尽,还拥有近乎诡异的恐怖学习能力,最终若不是流萤出手,就算有“天地磨盘”源源不断补充力量,他最多也只能落得个僵持不下的下场。
它们每一次攻击都在模仿他,每一次失败都在学习他,每一次倒下都在完成进化,他杀得越多,它们就越强。
此刻陈临渊对眼前这方天地的好奇心已经被推到了顶点。
比起他此番前来原本要找的墨零的下落,他更想知道这方天地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没错,透过种种蛛丝马迹,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如今脚下这片废墟,才是这方天地真正的原本样貌;至于蜀都,那里的人,那些灯火通明的街巷,全都是幻影。
这方天地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故,才会沦为如今这般模样?
那些被囚禁在容器中不断被榨取力量的人族,究竟因何落得如此下场?
被他收入幻梦本源的这些人族,他们遗失的意识又去了哪里?
还有陷入昏迷的流萤,她的身上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怀着满肚子疑问,陈临渊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感应指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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