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静……”
是陆川。
沈静猛地回头,这才想起陆川刚才为了保护自己,被那女人的灵魂风暴给震飞了。
她赶紧跑过去,只见陆川靠着石柱,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陆川!你怎么样?”沈静一下子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丹药。
什么九转还魂丹,什么碧海潮生丹,一股脑地往陆川嘴里塞。
“我没事……”陆川咳了两声,又咳出一口血来,他抓住沈静的手,摇了摇头,“是神魂受了震荡,丹药用处不大,调息一下就好。”
“你小心,她很强。”
“我知道。”沈静扶着他,心里又气又急。
这个疯女人,一言不合就动手,还专攻神魂,下手这么狠,要不是自己刚才误打误撞爆发了一下,今天他们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想到这里,沈静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把陆川安顿好,让他靠着柱子坐下,然后转过身,手里提着虚弱的逐月剑,气势汹汹地就朝着高台走了过去。
她这人,平时懒得要死,最怕麻烦,能躲就躲。
但她有个毛病,护短。
陆川虽然嘴巴毒,人也冷冰冰的,但这一路上,好几次都是他出手救了自己,给自己当保镖,当司机,现在还为了保护自己被打成重伤。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喂!你这个疯婆子!”沈静指着高台上的白衣女子,一点都不客气地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动手打人?还打得这么狠!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你一样都别想少!”
高台上的白衣女子,似乎完全没料到沈静会是这个反应。
她愣愣地看着这个提着剑,叉着腰,像个市井泼妇一样骂街的女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在她漫长到已经失去意义的记忆里,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面对她,不应该是恐惧,不应该是敬畏,不应该是跪地求饶吗?
怎么会有人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
而且,她身上还拥有着那至高无上的,连她曾经的主人都梦寐以求的完整归墟本源之力。
拥有这种力量的人,不应该是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神只吗?怎么会为了一个凡人剑修的伤,而如此气急败坏?
这一切都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你……你……”白衣女子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你什么你!”沈静看她那副样子,更来气了,“别以为你装神弄鬼的我就怕你,我告诉你,我这人脾气不好,把我惹毛了,后果很严重!”
她一边说,一边调动着体内的归墟之力,随着她意念的转动,虚无的气息再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感受到这股气息,白衣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
“归墟本源,真的是归墟本源。”她失神地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不可能的,他明明已经……”
就在这时,被沈静提在手里的逐月剑,突然轻轻地嗡了一声。
它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剑身微微颤动,一道极其微弱的意念,传递到了沈静的脑海里。
那意念很模糊,断断续续的。
“她不是敌人”
沈静愣了一下。
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能下这么重的手?
仿佛是感受到了沈静的吐槽,逐月剑又嗡了一声,这次的意念清晰了一些。
“她是我……”
沈静的脑子轰的一下彻底当机了。
什么意思?
难道……
沈静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白衣女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长剑。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长。
“是逐月剑的剑灵?”沈静试探着问道。
白衣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出现了除了悲伤和恐惧之外的情绪——震惊。
“你怎么会知道?”
剑灵的存在,是兵器最核心的秘密,除了兵器的主人,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而她,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早就和剑身本体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联系,只能被困在这艘船上,化作一道残魂,日复一日地弹奏着悲伤的曲子。
眼前这个女孩,是怎么一眼就看穿她身份的?
看到她的反应,沈静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搞了半天,这个差点杀了他们的疯婆子,竟然是自己这把破剑的剑灵?
这都叫什么事啊!
自家的剑灵,打自家的保镖?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我怎么知道?它告诉我的!”沈静没好气地晃了晃手里的逐月剑。
白衣女子,不,现在应该叫逐月剑灵了。
她的目光,终于从沈静身上,移到了那把黑色的长剑上。
当她的视线和剑身接触的瞬间,两者之间仿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逐月剑的剑身,发出了喜悦的嗡鸣。
而剑灵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无比复杂的情绪,有重逢的喜悦,有无尽的悲伤,还有一丝深深的眷恋。
“逐月。”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剑身,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最终无力地垂下。
“原来,你一直都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从剑拔弩张,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沈静站在中间,提着剑,感觉自己像个几百瓦的电灯泡,尴尬得脚趾都快能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咳咳。”她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那个,既然都是自家人,那刚才那事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她指了指旁边还在调息的陆川,意思很明显。
逐月剑灵这才如梦初醒,她看了一眼陆川,又看了一眼沈静,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抱歉,是我鲁莽了,我被困在这里太久,心神早已被怨气侵蚀,刚才感受到你身上镇魂源火的气息,一时失控,才误伤了你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