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墟尘侵界缝,三脉共封樊(1 / 1)

道骨仙锋谪世录 行启辰 1782 字 20小时前

樊笼裂痕的扩张,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那道原本细如发丝的裂缝,便已拓至丈许宽。灰白色的微尘从裂缝深处缓缓飘出,像一场没有温度的雪,落在界外虚空,落在破碎的界墙残片上,落在忘街的青石板缝里。

那尘很怪。

它不沉,不浮,不受风驱,不被力引,就那么慢悠悠地弥散着。沾到金色的裁忘神光,神光便像被泼了冷水的炭火,“嗤”地一声暗下去;沾到紫色的正统之气,气脉便像脱了轨的星轨,歪歪扭扭散作乱流;就连蔻辰溪布下的忆世纹,被墟尘落上的地方,纹路也会瞬间模糊,连带着里面流转的记忆碎片,都跟着消融成一片空白。

“是墟尘。”

蔻辰溪指尖捻起一点飘落的灰白石屑,素白的指腹上,肌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了一瞬。她指尖微凝,畸道之力流转,才将那股消融感压下去,“樊笼之外,是墟无之境。那里没有时空,没有法则,没有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这些墟尘,就是那边的碎屑。”

“沾了会怎么样?”姬宁殊蹙眉问道,她方才试着用序印去触碰一缕墟尘,结果体内的皇极经世录功力竟滞涩了片刻,像水流撞上了无底洞。

“会化掉。”

蔻辰溪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不是身死,不是魂灭,是连‘你曾存在过’这件事本身,都化掉。神廷的裁忘之力,至少还留着‘被遗忘’的痕迹;墟尘不一样,它会把你从所有因果、所有时空、所有可能性里彻底抹掉,比从未出现过,还要干净。”

在场众人闻言,都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望向那道裂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他们曾以为神廷的裁忘就是世间最恐怖的刑罚,直到此刻才明白,比起樊笼之外的虚无,被遗忘甚至算得上一种仁慈——至少你还曾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一点重量。

便在此时,界外虚空再次震动。

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一左一右,几乎同时抵达。

左侧是铺天盖地的金色神光,比之前四大神座带来的更加厚重、更加古老。神光之中,一杆刻满封界古纹的黑色大旗猎猎作响,旗下立着十二名身披玄金重甲的卫士,簇拥着中间一名头戴玉冠、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身上没有神座的寂灭感,却有一种镇守天关的沉凝,像一块钉在樊笼边界亿万纪元的磐石。

“神廷护樊使,封玄寂。”

男子开口,声音像金石相击,“奉王主法旨,暂弃前嫌,共补樊笼裂痕。墟无之境的东西一旦进来,诸天万界,谁都活不了。”

右侧则是浩荡的紫色正统之气,无数敕笔卫列成方正战阵,旌旗上绣着“载序”二字。阵前一匹通体雪白的天禄兽上,端坐一名身披紫金战甲的青年男子,面容与姬宁殊有七分相似,眉宇间却满是刚猛凌厉之气,手中一杆鎏金敕笔,笔锋如枪,透着杀伐之意。

正是执箓皇朝太子,姬序乾。

他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姬宁殊身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怒意:“宁殊!你太胡闹了!私自勾结畸众,擅用皇极经世录对抗神廷,置皇朝祖训于何地?还不快过来,随我回载序天领罪!”

“皇兄。”

姬宁殊站在浣忆纱旁,半步不退,“祖训里说守序护界,可若连界为何存在、序因何而立都不知道,守的又是哪门子序?樊笼都裂了,墟尘都飘进来了,你还要抱着那套真假难辨的正史,治我的罪吗?”

“强词夺理!”

姬序乾脸色一沉,手中鎏金敕笔凌空一点,一道紫色光柱便要将姬宁殊卷走,“畸众本就是秩序漏洞,樊笼开裂,未必不是他们引出来的祸端!先拿下你们,再封裂痕不迟!”

光柱未至,一道素白纱幔便横挡过来。

浣忆纱轻轻一卷,便将紫色光柱消弭于无形。蔻辰溪缓步上前,站在姬宁殊身前,望向姬序乾的目光平静无波:“太子殿下,初代皇祖立下皇朝,不是让你们窝里斗的。”

“你也配提初代皇祖?”姬序乾眼神锐利如刀,“一介无籍畸人,也敢妄言皇室始祖?”

“他没说错。”

神廷的封玄寂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蔻辰溪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王主曾说,万畸之祖,与初代双主同源。樊笼之事,她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

姬序乾一愣,显然没想到神廷的人会替蔻辰溪说话。

封玄寂没理他,径直看向蔻辰溪:“王主让我带话,亿万纪元的赌局,到了揭盅的时候。初代留下的封樊大阵,需要三脉之力同启——裁忘为封,定序为锚,畸魂为引。缺了任何一脉,都补不上这道裂缝。”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裁忘是神廷,定序是皇朝,畸魂是忘街。

亿万纪元前,初代双主将本源一分为三,一个执掌裁忘,一个执掌定序,一个沉入畸道,原来不只是为了维稳秩序,更是为了今天——当樊笼破损时,三脉合一,方能重新封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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