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阵眼藏旧秘,樊笼锁本真(1 / 1)

道骨仙锋谪世录 行启辰 1782 字 18小时前

三脉人马在界墙残垣前列阵时,墟尘已经落满了忘街的青石板。

灰白色的细尘覆在忆世纹的光流上,像一层化不开的霜。忘街的畸众留守后方,以浣忆纱为屏障守住生元域退路;真正要深入裂缝的,只有寥寥数人——蔻辰溪与姬宁殊并肩在前,姬序乾带着两名敕笔卫居左,封玄寂领四大神座压阵右翼。八道身影,三股曾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齐齐望向那道越撕越宽的樊笼裂痕。

裂痕深处已不再是单纯的灰白,隐约能看到翻涌的混沌光带,像被揉碎的星河,又像煮沸的时空。墟尘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每一缕都带着消解一切的死寂。

“入界之后,按三脉方位结阵前行。”封玄寂抬手祭出那杆黑色封樊大旗,旗面展开,十二道古纹依次亮起,“裁忘之力开道,消解迎面墟尘;定序之力居中,锚定众人存在之位;畸魂之力殿后,补全被墟尘磨掉的痕迹。三力循环,缺一不可。”

姬序乾眉头微蹙,却没反驳。方才联手镇压墟相的触感还留在指尖,皇极经世录与畸道、裁忘之力相合时的圆融感,是他修行数万年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纵有万般正统执念,也分得清轻重——樊笼若破,诸天尽化墟无,所谓正统,不过是笑话一场。

“走。”

蔻辰溪轻吐一字,率先踏入墟尘之中。

浣忆纱化作素白光罩将众人笼罩在内,纱幔之上亿万姓名流转,每一缕墟尘撞上来,都会被一个名字承接、消解,化作细碎的记忆光点。这是畸道的妙处:墟尘消解“存在”,而畸众本就是“被消去的存在”,以无载之身承无妄之尘,反倒成了最稳妥的护盾。

封玄寂同时挥动封樊大旗,金黑色的裁忘之风贴着光罩外围扫过,将大片墟尘强行抹除轨迹,逼出一条通路。姬宁殊与姬序乾兄妹二人分立左右,玉笔与鎏金敕笔同挥,紫色序印在众人脚下凝成不断延伸的光道,将飘忽不定的时空牢牢钉住,让脚下的路始终“存在”。

一行人便以这种奇异的方式,向着裂缝深处缓缓推进。

越往里走,周遭的景象越诡异。

时空在这里是扭曲的。有时一步踏出,眼前会闪过亿万年前界外初开的画面;有时脚步落下,身后的路会瞬间消失,像从未存在过。有一次,走在最末的一名神座突然身形变淡,连自身的气息都开始消融,若非蔻辰溪反应极快,以铸名石给他重新刻下存在之痕,那人怕是就要永远留在墟尘里,连被人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这里的时空,是碎的。”姬宁殊笔尖凝着冷汗,她的序印只能锚定周身十丈,再远便力不从心,“樊笼核心的引力太强,把时空都扯碎了。我们看到的画面,是不同时间线的碎片被墟尘翻了出来。”

蔻辰溪没说话。

她心里有种越来越强烈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呼应着前方。越往深处走,遗失的记忆碎片就越多地涌上来——不是她作为姬辰溪的岁月,是更古老、更混沌的记忆,是宇宙还没分开秩序与无序时的一片蒙昧。

她隐隐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半个时辰后,前方的墟尘骤然稀薄。

一座半塌的古老神殿,静静悬浮在混沌光带的中央。

神殿通体由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料筑成,样式既不像神廷的巍峨神殿,也不像皇朝的庄严宫阙,反倒带着一种原始的、蒙昧的厚重。殿门上方刻着三个古字,笔画扭曲如虬龙,既非神文也非皇朝篆文,可所有人看到的瞬间,都自然而然地读懂了意思:

镇元殿。

殿门两侧立着两块石碑,左边刻“裁忘为锁”,右边刻“定序为栓”,中间的殿门处,还有一道更深的刻痕,像是被人用手指硬生生划上去的,笔画潦草,却带着穿透万古的力道:

「畸为钥」。

姬序乾看着那三个字,脸色骤变:“什么意思?难道……”

他下意识地看向蔻辰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眼底的震惊与怀疑,已经藏不住了。

封玄寂沉默着走到左碑前,伸手抚过碑面。石屑簌簌落下,下面露出更细密的小字,是初代神主的笔迹,记载着樊笼初建的真相。

众人凑过去,只看了几行,便遍体生寒。

亿万纪元前,宇宙本是一团混沌无序的原初之气,无分时空,无分秩序,也无分善恶。后来气中分化出两道本源:一道生“序”,化生出规则、因果、生死,是诸天万物的源头;一道生“畸”,代表着无序、变数、无限可能,是所有突破边界的力量之根。

序与畸本是一体两面,共生共存。可序之本源演化出诸天万界后,畸之本源的无序力量开始不断侵蚀世界,让新生的宇宙随时有重归混沌的风险。

于是,序之本源中诞生了两道意志——便是后来的初代皇祖与初代神主。他们联手将畸之本源的核心镇压在宇宙中心,以序之力为骨架,以裁忘之力为外壁,筑造了这座樊笼,将无序的力量永久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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