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秒杀雾兽,一拳败玄黄殿(1 / 1)

张远穿过那片乱象的时候,一头外围异兽扑向了他。

那是一头浑身裹著雾的兽。

它没有眼,没有口。

只有一条一条极细的触须在雾里游动。

那些触须长短不一,最长的有三尺,最短的只有一寸。

它们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雾里一层一层地游著,像水底的草,又像某种东西伸出去的舌头。

张远在它扑上来之前就感觉到了它。

他感觉到的是风。

那兽扑上来的时候,没有风声。

但风在它扑上来的前一刻变了。

它身周的雾在动。

那些雾在它扑出来的瞬间,被它自己的动作搅了一下。

那一搅极轻,轻得几乎不存在。

但张远感觉到了。

他的后颈汗毛竖了一下。

他没有停。

他抬手,反手一斩。

那一斩没有兵器。

他只是抬手,掌心朝天,虚虚地一划。

九重天刀法。

那道刀光从他的掌沿划出去。

那刀光极细,细如一缕寒芒。

它划出去的速度快得像是一瞬间的事。

张远感觉到那道刀光离掌的那一刻,他的掌心微微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皮肤下面钻了出去。

那道刀光划出去的时候,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刀光切开了雾。

雾在刀光面前,像一块被热刀切开的油脂,向两侧翻卷。

他看见刀光切进了那头雾兽的轮廓。

他看见那轮廓从中间裂开。

裂开的那一瞬,雾没有马上散,还在半空中维持著兽的轮廓。

他看见那轮廓里的触须在刀光过后的一息里还在动。

它们还在往两边伸,还在往中间卷,像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切开了。

然后,那轮廓向两侧塌下去。

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

散成一片极淡的灰丝。

那些灰丝飘出数尺,便彻底消了。

连一声响动都没有。

张远没有回头。

他继续朝前走。

在离他不远的一块石壁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一身灰衣。

气息敛得极好,坐在石壁上看著谷底的争夺,像一块石头一样不起眼。

他原本是想等一等,看看哪一方先露底,他再决定下不下手。

可他正好看见了那一斩。

他看见那道刀光从张远掌沿划出去。

他看见那头雾兽无声地裂成两半。

他看见灰丝飘散。

他盯著那道背影看了三息。

那三息里,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

第一息是惊,第二息是忌,第三息是断。

然后,他从石壁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等。

他转身,沿著石壁的另一侧,走了。

走得很急。

走出几步,他甚至小跑起来。

他的灰袍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半片旧色的衣领。

他没有回头。

他跑了几步,一拐弯,消失在石壁的裂纹之中。

从头到尾,他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张远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消失。

他没有回头。

但他记住了那个方向。

他记住了那个人的气息。

那个人的气息敛得极好,但他在那一斩的时候,气息动了一下。

那一动极短,极轻,但张远捕捉到了。

他把那道气息收进记忆里,像把一块石头收进袖中。

谷底深处,朝著门洞的路上,张远碰上了另一批人。

那批人都是劲装。

衣袖上绣著一道暗金色的玄纹。

那纹路他见过。

是玄黄殿。

玄黄界的执法殿,专门管玄黄界一地的大小事务。

他们来得很快,比大多数势力都早。

他们来得也稳,一字排开,分头去圈界石。

此刻谷底最先涌出的那批界石,已经有一大半被他们圈了起来。

几个玄黄殿的修士分立在界石堆旁,守著那一片地里最大的几块界石。

他们的衣摆都掖在腰带上,袖口扎著,手上戴著薄薄的护手,看著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

他身上穿的劲装上绣著三道玄纹,比其他人多了一道。

他正弯腰查看一块足有拳头大的界石。

那块界石通体泛著一层极淡的星纹,星纹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他看得很仔细,指尖在界石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掂量。

张远看著那块界石。

他的目光在那块界石上停了一息。

那块界石,是他先前在图上看中的那一块。

悬了五息才落的那一块。

它的星纹比别的都浓,明灭比别的都快。

它在呼吸。

它在用一种比别的界石更急促的节奏呼吸。

他朝那块界石走了过去。

中年男子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一个穿玄袍的年轻人,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走得不快,也不慢。

他走的方向,恰好就是那堆界石所在的方向。

中年男子皱起眉,抬手示意身后的几人。

几个人上前一步,拦在了那道身前。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这里是玄黄殿的地方。」

张远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几个人,又看了一眼那堆界石。

那堆界石里,那块星纹界石还躺在原处,星纹一明一暗。

他盯著那块界石看了一息。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我说了,这里是玄黄殿的地方。」

中年男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张远还是没有停。

他走到了那几个拦路人面前,抬起手。

那几个人立刻戒备起来。

他们身上各自透出灵光,兵刃也出了一半。

可他没有出拳。

他只是伸手,从那堆界石里,把那块星纹界石拿了起来。

那动作很自然,像从自家架子上取一件东西。

那块界石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那凉意从掌心钻进来,沿著经脉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肘,走到肩。

它在肩头盘了一下,然后散开了。

张远微微眯了眯眼。

这块界石里的力量,比他先前在外面感觉到的还要浓。

浓得多。

它在往他经脉里钻的时候,带著一种活物的劲。

它在动。

「放回去。」

中年男子怒了。

他一步踏出,抬手一掌。

他那一掌不花哨。

掌风厚重,带著玄黄殿一脉的镇岳之力。

掌势压下来时,周围的空气被压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那一层波纹从他的掌下一直荡到张远身前。

谷底的灰土被那一掌的余劲压得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尺许宽的干地,像是有人用一块无形的木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

张远看著那一掌压下来。

他看见了那一掌里的东西。

那一掌里有山。

一座极沉极稳的山,被那个人从丹田里提出来,压进掌里,砸向他。

那座山的重量,他感觉到了。

它在压他的肩,压他的胸,压他的膝。

它在逼他退。

他没有退。

他反手,一拳。

那一拳出的极轻。

拳面上几乎看不见什么光。

只是拳出的一刻,他身周那片灰土忽然向外退开了一圈。

两掌一拳相撞。

那一瞬,谷底的风停了。

张远感觉到他的拳面上传来一股压力。

那压力从掌风的中心压过来,压在他的指骨上,压在他的腕上,压在他的肘上。

他没有让它往上走。

他把那股压力接在拳面上,转了一下,从拳面的另一侧引了出去。

然后他的拳劲透了进去。

中年男子的掌风被那一拳震散。

那散不是慢慢散,是当场炸开。

一股气浪从中年男子的掌前向两侧扫过去,把他自己掀得倒退了三步。

他脚下那片灰土被他踩出三个浅坑。

坑是圆的,边缘整齐,每一个都有寸许深。

他抬起头,面色铁青。

他甚至没看清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出拳的。

「你……」

张远没有理他。

他把那块星纹界石收进袖中,转身,朝门洞的方向走去。

中年男子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

他的胸口还在发闷,那种闷像是被什么沉的东西压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地沉下去。

「敢夺我玄黄殿的东西。」

他低声说了一句。

那声音很低,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记住你了。」

张远听见了那句话。

他没有回头。

但他记住了那个声音。

他把那个声音收进记忆里,和先前那道灰衣人的气息放在一起。

张远走进了那道门洞。

门洞里的星光把他裹了一层。

那星光起初是很浓的,浓得他眼前只有一片白。

他感觉到那些星光在往他皮肤里钻。

它们很细,很密,像无数根极小的针,同时刺在他的脸上、手上、脖子上。

它们不疼。

它们只是凉。

凉得他头皮发麻。

然后,星光开始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