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1章 联手叶长风,一拳碎息土(1 / 1)

大秦镇天司 我不是小号 2613 字 14小时前

无回门洞深处的秘境,最深处。

那里已经不是白地了。

那里是一片没有边的荒原。

荒原上没有界石,没有雾,只有一片灰黑色的土。

那土的颜色像烧过的纸灰,干、涩、薄,踩上去会扬起一层细密的灰粉。

土上生著一些细瘦的草,草色是枯黄的,像是多年没见过雨。

草叶细得像针,直直地扎在灰黑色的土里,风一吹便簌簌地抖著,像一片枯黄的绒毛铺在地上。

荒原的尽头,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尊兽。

那尊兽趴著。

它趴在那里,占了很大一片地方。

它有多高,说不清。

它有多长,也说不清。

它通体灰黑,皮毛像一层被风沙磨得发亮的旧石。

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和坑洞,每一道裂纹里都嵌著细碎的界石颗粒,在灰黑色的皮毛上泛著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微光。

它有四蹄,蹄甲崩裂,裂口深可见骨,裂口里嵌著更大的界石块,那些界石在蹄甲裂缝中生长著,像一圈圈白色的骨刺。

它有一条长尾,垂在身后,尾尖上凝著一团灰白色的光,那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极亮,亮得尾尖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它的头很大,一对弯角从前额向后斜伸出去,每一根角都有丈许长,角面上布满了一圈一圈的纹路,像老树的年轮。

它的眼睛是闭著的。

两盏眼缝里,隐隐透出一线极淡的红。

那红光不刺眼,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像两粒烧透了的炭被埋在灰里,只露出一点余烬的亮。

它趴著没有动,但它身周那片灰黑色的土,在轻轻地颤。

那是它呼吸的动静。

每一次吸气,身周的土面微微下沉。

每一次呼气,土面又缓缓抬升。

一吸一呼之间,整片荒原都在以极微小的幅度起伏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喘著气。

张远站在离它百丈外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往前。

他看著那尊兽,看了很久。

那尊兽的周身裹著一层气息。

那气息不浓,却很整。

那气息裹得很稳,从头顶一直裹到蹄下,连眼缝里那一点红光都被裹在里面。

像一层无形的、完整的甲壳,将整尊兽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那气息与他在洞里杀过的那头不同。

洞里那头,是散的,是油的。

这头,是凝的,是沉的。

洞里那头的气息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东一块西一块地飘著。

这头的气息像一块被压缩了千百年的岩石,凝实、完整、没有一丝缝隙。

他看得出来,这头不是他能一个人应付的。

就在这时,荒原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人走得很快,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脚步声轻而稳,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枯黄的草叶之间,几乎没有踩碎一根草茎。

张远转头看去。

来人是个青年,穿一身素色长袍,长发束在脑后,手里提著一杆枪。

那枪是青色的,枪身上缠著一圈一圈的细纹,像水波被冻结在金属表面。

枪尖垂著,在灰黑色的土地上拖出一道极浅的痕。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眉眼间带著一股沉静的书卷气,但那双眼睛里透著的光是冷的、锐的,像两枚被磨薄了的刀片。

他走到离张远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下,看了一眼那尊兽,又看了一眼张远。

「你也冲著它来的。」

张远没有答话。

那青年又说:「这兽叫息土。它身上有块地根,值不少东西。但一个人打不过它。你跟我联手。」

张远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人。」

那青年一顿。

「苍梧宗,叶长风。」

苍梧宗。

张远记下了。

那是第三重天的一个宗门。

他点了点头。

「怎么打。」

叶长风看了那尊兽一眼,说:「我压它前蹄,你打它后颈。它后颈那片毛下面,有一块软肉。打在软肉上,能让它趴半息。半息就够了。」

张远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动了。

叶长风先动。

他提著那杆青枪,身形掠得极快,在荒原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那影子贴著地面滑行,枯黄的草叶在他脚下向两侧翻卷,却没有一根被踩断。

他掠到那尊兽的前方,青枪一横,枪身斜指地面。

那尊兽的眼缝里的红光一亮。

它抬起了前蹄。

那前蹄抬起的动作极其缓慢,慢得像一座山从地面升起,蹄甲上嵌著的界石在抬起的一瞬齐齐闪烁,银白色的微光在蹄缝间流转。

叶长风的长枪已经抵到了它的膝下。

枪身一横,枪杆上那圈圈细纹齐齐亮起,青色的光芒从枪尾一路窜到枪尖,在枪尖处凝成一颗拳头大的青白色光团。

那光团猛地炸开,化作一片青白色的气劲,将那尊兽的前蹄顶住。

那尊兽的前蹄落下时滞了一瞬。

张远到了。

他借著叶长风的滞,从侧面掠到了那尊兽的身后。

他纵身而上,脚尖在兽的腿侧一点,借力弹起,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尊兽的后颈处。

那兽的后颈上有一撮毛,比别处的毛短,也比别处的毛软。

那撮毛的颜色是一种暗沉的灰白,像一撮被磨旧的羊毛。

他抬手,一拳。

裂星拳。

三颗核,第二颗最大,他用了第二颗。

第二颗核在他丹田深处猛地转了一转,那股扁长的、星纹细密如丝的核力沿著最上方那条力脉窜升而上,汇聚在拳面上,凝成一道扁椭圆形的暗银色光核。

那光核只有拳头大小,扁而长,像一枚被压扁的星子。

那一拳砸在那片软毛上。

拳面触及的一瞬间,那尊兽的身形猛地矮了一寸。

它的后颈处那撮软毛被拳劲压得齐齐向下倒伏,底下的皮肤凹陷下去一个拳形的坑。

它发出一声不响的闷哼。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它整个身体里发出来的,像一座山在内部裂开了一道缝。

它的身形矮了一寸,趴了半息。

半息。

叶长风到了。

他借著那半息,青枪一抖,枪尖从横挡的位置猛然上挑,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青白色的弧线。

枪尖扎进了那尊兽的咽喉。

枪尖破开皮肤的那一刻,那尊兽的身形整个僵了一瞬。

叶长风拔枪,退开。

枪尖从兽的咽喉处抽出时带出一缕灰黑色的气,那气在空中散开,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那尊兽摇了摇身子,缓缓地倒了。

它倒下的时候,那身灰黑色的皮毛慢慢褪了色,像是被水冲淡了一样。

灰黑变成灰白,灰白变成浅灰,浅灰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淡色。

它身下那片灰黑色的土,随著它倒下,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透出一缕光。

那光是灰白色的,像当初那道门洞裂开时的颜色。

张远从那尊兽背上跳下来。

叶长风也走过来。

两个人站在那尊兽旁边,谁也没急著动手。

叶长风收了枪,看著张远。

「你那一拳,是什么路数。」

「裂星拳。」

「裂星拳?」叶长风皱眉,「玄黄界的寻常货色。」

「嗯。」

叶长风顿了顿。

「寻常货色,被你打出了那个样子。你是谁。」

张远看著他。

这一次,他没有报铁七。

「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