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徒手断至尊兽角,拳碎星河震群修(1 / 1)

大秦镇天司 我不是小号 2615 字 14小时前

那个穿灰袍的老者从土坑里直起半个身子,半张脸上的土都忘了擦,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那根角砸下来,他用手臂接住了?!」

「不动山……」

旁边有人喃喃,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是土系至尊的法门……他怎么会……」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被震撼到极点的嘶哑。

那尊兽愣住了半息。

半息。

张远借这半息,反手一把攥住了它那根角。

他的五指收拢时,掌心的混元之力顺著角身向上蔓延,将那根角从角尖到根部全部裹住。

那股力量沉得像一座山,从五个方向同时向内挤压。

他手腕一沉。

那根角从根部开始裂,角屑朝外崩飞出去,每一片都比一座山还大。

角壳的碎片旋转著飞出去,撞上远处那片碎飞地,将一块桌面大小的浮石撞得粉碎。

角裂到一半,裂口处那些暗红色的熔岩纹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齐齐熄灭。

角断了。

断口处喷出一股浓稠的黑气,黑气在空中翻卷著散开,将周围的光线都吞没了。

那尊兽发出一声悲鸣。

那声音跟方才的怒吼不一样。

方才的吼是怒,是凶,是不甘。

这一声悲鸣里带著一种被从根部扯断的、深到骨髓里的痛。

它的身体在悲鸣中剧烈颤抖,四蹄在虚空中乱踏,踩出一圈又一圈紊乱的黑色涟漪,那涟漪互相撞击、碎裂,在虚空中炸出一片又一片细密的裂痕。

它转身要退。

它朝自己来时那道裂缝退。

退进去的时候,那道裂缝把周围几块飞地全撕碎了,碎掉的飞地被裂缝一碰就整块整块地没了,被含著往深处缩。

它的断角处还在往外渗黑气,那股黑气拖著一条长长的、浓稠的尾迹,像一条被扯断了的墨色河流。

张远抬手,最后一拳。

这一拳他没打它。

他打的是那道裂缝和它之间的那段虚空。

这一拳三颗核全动,三股力一起推出去。

主核的力量沉重如铅,沿中脉奔涌而出。

第二核的力量迅疾如风,沿上脉窜升而上。

第三核的力量轻盈如烟,沿下脉翻涌而起。

三股力在拳面上交汇、缠绕、凝实,形成一道只有拳头大小的暗银色光核。

那光核内敛至极,表面连一丝光都没有外泄,沉得像一颗被压缩成拳头大的星辰。

「轰——!!!!!」

拳劲轰在那尊兽还没退进裂缝的半截身体上。

拳劲触及它后胯的一瞬,那一片鳞甲齐齐向内塌陷,从接触点开始向四周崩裂,裂口迅速蔓延到它的整个后半身。

它的身体被拳劲推著横飞出去,砸进更远的一片飞地,把那片飞地砸了个对穿。

飞地像一块被石子打穿的水面,从撞击点开始碎裂,碎成无数细小的浮块向四周飞散,中间的窟窿里涌出一片黑暗。

那尊兽在那片飞地的另一头爬起来了。

它的后半身已经不成样子,鳞甲碎了大半,断角处还在往外渗黑气,前肢的碎甲残片挂在身上摇摇欲坠。

它回头看了一眼。

它没有眼睛,但它的头颅朝著张远的方向顿了一顿。

那道横贯前额的裂缝里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像是在记住什么,又像是在最后看一眼那个打断了它角的人。

它没有再回头。

它一头钻进裂缝里,往深处跑。

那道裂缝含著它,一缩再缩,缩成一条缝。

缝一合,天地就静了。

张远没有追。

他的法天象地之身一点点收回来,从百丈收回原身。

收回来的那一刻,他掌握的那整片天地也跟著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元气散回各处,土地重新变回那种「摸不著底」的样子。

他的身形从百丈缩到十丈,从十丈缩到三丈,从三丈缩回本身。

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稳住了。

他站在原地,缓了几息。

这一战,不长,但他弄清楚了不少事。

至尊的掌控,他摸著了。

那不只是力量大,而是能拿住这片天地、能算清每一分活力和每一处破绽。

他有两条路能往下走。

一条是把三颗核接著喂大,把这片天地抓得更死。

另一条,是回去把修为正正经经地入了至尊,走正路。

他暂时选了前一条。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方才被他打碎的星辰,碎屑还在天外那片黑里慢慢飘。

那些银白色的光屑像一条被扯断的河流,在黑暗中缓缓流淌,不知道要漂向哪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这片小天地已经不成样子了。

地面塌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全是裂的、焦的、翻起来的。

那些残树全没了,被第一道气浪烧成灰,被后面的震波震成齑粉。

中央那片石台碎成了数十块,散落在各处。

地面上的草皮被掀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布满裂纹的土层。

刚才那上百号人,有的还趴在地上,有的没了。

没了的,是被巨兽鼻息烧化的,是被它吐出来的黑气蚀掉的,是被那一踏震碎的,是被断角砸没的。

活著的那些,一个个从土里、坑里、碎石堆里爬出来。

他们没去看别人,全看著张远。

那个穿灰袍的老者终于从土坑里爬出来了。

他站在坑沿上,两只手撑著膝盖,弯著腰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来。

旁边那个年轻女修跪在碎石堆里,手里的断剑还攥著,剑身上的裂纹密如蛛网。

她仰著头,声音发颤。

「刚才那一拳,把天都打碎了,我亲眼看见的……天碎了……」

一个壮汉跪在碎石堆里,双手撑著地,膝盖陷进土里拔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把灵魂抽走了一样。

他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著同一句话。

「至尊……至尊,那是至尊……」

张远没看他们。

他抬手朝空中一召。

灰蓝色的天光下,一道金色身影从虚空中掠出来。

起先只有巴掌大,往下降的时候一层层变大,落地时翅展已经铺开三四十丈,浑身皮毛在灰光里亮得像一块熔化的金子。

噬星兽。

它落在张远身前,低低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沉而短,带著一种只有在张远面前才会出现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它的琥珀色眼睛在张远身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眼那片被撕碎的天幕和那些还在漂移的星辰碎屑,鼻子里喷出一口热气。

张远翻身上去,坐著,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不成样子的天地。

那些活著的人还在爬,还在抬头,还在看著他。

有一个年轻修士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气音。

他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把他按回了碎石堆里。

张远没说话。

噬星兽振翅,那道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穿过碎掉的天幕,掠进天外那片黑里。

那块小天地在它身后越缩越小,缩到最后,只剩一片被撕开的、还在缓缓飘移的废土。

天外那片黑里,几道身影停下。

凌霄宗那个银袍青年站在最前面。

他刚才路过这里,正好看见那团光炸开又散尽。

他认得那是什么。

「法天象地。」

他双目之中透出精光。

「至尊层次的法天象地。」

旁边一个穿灰袍的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