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登临凌霄界,天地焕然一新(1 / 1)

大秦镇天司 我不是小号 3033 字 14小时前

银袍青年转过头,看著那团光彻底熄灭的地方。

「是前阵子把观星楼、黑风寨、万毒谷三家逼回去的那个。」

灰袍人愣了一下。

没人说话了。

过了片刻,另一个方向有人开口。

那人不高,脸上留著一道旧疤,声音很平。

「那尊兽没死,跑了。它记仇。早晚会回来找这一拳的主人。」

银袍青年没回头。

「回来的时候,没准这人已经在第二重天或者第三重天了。」

他转身就走。

「散了吧,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几个人分头离开,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黑暗深处,噬星兽的金色身影还在飞。

它掠过一块又一块漂移的碎天,掠过一片又一片碎裂的虚空。

在它身后极远极远的地方,那条被拳劲打碎的星河还在缓缓流淌,银白色的光屑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漂著,像一条断了线、散了珠的项炼,散落在无边的虚无之中。

那头断角的巨兽在黑暗深处爬行著。

它的后半身碎了大半,断角处还在渗黑气,每爬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浓稠的墨色尾迹。

它没有回头,但它的头颅在爬行中偶尔会微微侧一下,那道横贯前额的裂缝里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地闪著,像一只没有眼珠的眼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著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张远离去的方向。

……

噬星兽飞了很久。

张远坐在它背上,看著脚下那片虚空。

碎掉的天地一块块漂著,大的有半座山,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全裹在一层灰白的光里,在黑暗中缓缓打著旋。

那些碎天残块有的还带著半截枯树,树根翻卷著扎在岩层里,树冠已经被虚空中的乱流撕得只剩光秃秃的枝杈,像一只只从黑暗里伸出来的、干枯的手指。

有的碎块上还留著半间石屋,屋顶没了,墙壁裂著大缝,屋里的石桌石凳东倒西歪,像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

他看了很久,目光从一块碎天移到另一块碎天,心里在算。

玄黄界分出去的那千万块天地,到底有多少像这样漂在虚空里,有多少已经沉进了看不见底的深处,有多少还在缓缓地、无声地崩解著。

他手里捏著林渊那枚令牌。

令牌是银白色的,正面一朵云纹,背面刻著「凌霄」两个字。

那云纹的纹路细密如丝,银线走的是双股绞缠的绣法,在虚空中泛著一层极淡的冷光。

他翻过来看了三遍,又翻回去看了三遍,才试著往令牌里渡了一缕混元之力。

令牌亮了。

亮起来的光在虚空中拉出一条极细的银线,斜斜地指向一个方向。

那条线很稳,不管他怎么调整身形,始终指著一个地方,像一根被钉在虚空里的指标。

张远拍了拍噬星兽的脖子,让它顺著那条线飞。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黑暗里透出光来。

那光不是一片,是很多片。

先是几道,然后是几十道,再然后是一片连著一片,从黑暗的最深处往上涌,涌成一座亮著的城。

那光有青白色的,有银灰色的,有淡金色的,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在虚空中铺开一片方圆不知多少万里的光幕。

光幕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撕开的纸边,光从那些参差的缺口里漏出来,在周围的黑暗中投下一片又一片朦胧的光晕。

那不是城。

那是天。

第二重天。

张远以前听人说过第二重天。

说的人大多是玄黄界的散修,说的时候眼里都带著一种东西,是羡慕,也是不甘。

他们说第二重天叫凌霄界,比玄黄界大十倍,灵气浓三倍,法则也全。

他们说第二重天上面有凌霄宗,是飞地里排得上号的大宗,门内弟子挑人的时候,先看血脉,再看根基,最后才看你打过多少架。

他们还说,第一重天的人想去第二重天,得有人引路。

引路的人要担保。

出了事,引路的人一起担。

现在张远知道了,那是真的。

他手里的令牌一接近那片光,那光就分开了缝。

缝里露出一条不是很宽的路,路上立著两排石柱,柱上刻著同一种云纹。

路的两头各站著一个人,穿著同一种银白色的长衫,腰间挂著与他手里一模一样的云纹牌。

左边那个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令牌,又看了一眼他脚底下的噬星兽。

「林渊师兄的令。」那人说,「进去吧。」

张远收了令牌,拍了一下噬星兽。

金色的兽影从石柱中间穿过去,落在那条路上。

落下去的一瞬,他先是觉得身上一沉。

不是重的沉,是实的沉。

第一重天的天地,抓一把元气,像是抓了一把潮乎乎的棉絮。

松、软、散,攥不紧,一松手就全漏了。

第二重天呢,抓一把元气,那元气是实的,是有分量的。

他把手伸出去,虚握了一下,掌心里能攥住一点点元气,攥得很清楚。

那一小团元气在他掌心凝成一颗绿豆大的珠子,圆润、沉实、带著一丝凉意,表面流转著青白色的微光。

他松开手,那颗珠子散回空中,化成几缕细丝飘走了。

他心里有数了。

同样是至尊层次的掌控,他在第一重天能抓住一片天地的元气,到了这里,能抓住的只有一小片。

不是他弱了。

是这里的天,比那边厚。

第一重天的天道是残的,掺不进去。

第二重天的天道是全的,能掺——但你得先跟这边的天道「让上一让」。

同样一片天,在第一重天你能撕开半里,在第二重天你只能撕开半丈。

那层天比那边厚出一截,像同一面墙,第一重天是木板墙,第二重天是石墙。

你拿同样的力气去砸,木板墙碎一片,石墙只掉一层灰。

他收了噬星兽,缩成巴掌大,让它趴在肩头。

那金色的小兽趴在他肩膀上,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著,东看一眼西看一眼,鼻子里喷出一口热气,把张远肩头的衣料吹得微微鼓了一下。

路走到底,是一座城。

城很大,建在一个巨大的、悬在虚空里的石台上。

石台的边沿悬著一圈瀑布,水往下流,流到半空就散成了雾,雾又被风吹回城这边来,围著城转,像一层会动的纱。

那纱一样的雾幕,从石台边沿一直垂到下方万丈之下的虚空深处,水声隆隆地响著,被风撕碎了又拼起来,拼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白噪音。

张远在城门外落下来。

城门很宽,人马进出,很热闹。

有穿银袍的修士,腰间都挂著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云纹牌,成群结队地走过,脚步不急不缓。

有推著车卖灵丹的散修,车上的丹香离著老远就能闻到,那香气浓得发腻,混著各种灵药的气味,在城门洞子里淤成一片浑浊的暖风。

有扛著兵刃的佣兵,一个个肩上揹著货,站在那里等活,眼神在进出的人群身上来回扫著,像一群蹲在岸上的鱼鹰。

张远在城门外站了一会儿,先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三只袋子,全装满了上品界石。

这是他从秘境里一路攒下来的。

第三重天那头息土的洞里也拿了不少。

这一路,他运气是好的。

但他不能一直卖界石。

他手里缺一门功法。

不是缺能打的功法。

他手里的裂星拳、九重天刀法、流光遁法、焚天造化经,哪一样拎出来都能打。

他缺一门能让他看明白一件事的功法。

他从秘境深处走来,一路看见的那些事,他一直没看透。

为什么那些界外的强者,能把至尊压住?

为什么同一个至尊层次,有的能抓住一片天地,有的连自己的虚空都守不住?

为什么他丹田里那片虚空越撑越大,那三颗核就越不稳?

他隐约知道,这些事,都指著同一样东西——虚空。

他需要明白虚空是怎么一回事。

这种功法在外面找不到。

第二重天,也许能找到。

他往城里走。

城里的街道很宽,铺著灰白色的石板,石板面上刻著防滑的细纹,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敞著门,有的卖灵器,有的卖丹药,有的卖功法玉简,有的卖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

他一路走一路看,走了半条街,在一间卖功法玉简的铺子前停了一下。

铺子里摆著一排排的木架,架上搁著密密麻麻的玉简,每一枚玉简前都插著一块小木牌,牌上写著功法的名字和品阶。

他扫了一遍,没看见跟虚空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