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悬浮的黑色颗粒,连爆炸的高温都扛了下来,根本不怕常规物理攻击。
远处高空悬浮的普罗米修斯,竖瞳里翻涌着骇人的冷光,战场的每一处细节都被它尽数收入眼底。
它通过牺牲的数百万丧尸的视角,已经看到了这些黑雾的真面目。
这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袭击,根本不是什么神临教会藏到最后的生化武器,而是一种人造的纳米虫。
不管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全都是它们的养料。
它们正以指数级的速度,在这片冻原上快速繁殖。
哪怕经历了覆盖数百公里的剧烈爆炸,黑雾的浓度在短暂稀释后,靠着吞噬爆炸留下的金属、血肉残渣,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厚重。
而这些纳米虫的攻击手段,根本不是什么粗暴的吞噬,也不是什么灼穿一切的高能光束,而是自然界里最普遍、也最防不胜防的东西,共振。
每一只纳米虫都能精准捕捉到空气中的细微震动,甚至能锁定生物活体最底层的解构频率,相当于直接攥住了所有碳基生物的“底层代码”。
在被这些纳米虫碰触的瞬间,构成丧尸躯体最基本的分子立场,就会被精准匹配的反向共振瞬间打碎,连半分挣扎的余地都留不下。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那些进化出激光护体膜的丧尸,会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无声无息化为一团血雾。
而面对激光、爆炸这类外部攻击时,这些纳米虫会在顷刻间联动排布,组成一张覆盖整片空域的共振屏障,把所有袭来的能量波,在半空中就用同频共振大幅度抵消其威能。
普罗米修斯竖瞳般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连智能程序都算不出的冷冽决断,不过转瞬间,一道不可违抗的终极精神指令,就扫过整片空域。
隶属于它的所有丧尸军团,立刻调转方向,像无数条蜿蜒的黑色溪流,顺着冰原的裂谷低空疾掠,疯了似的往南方那片核爆后形成的高辐射区逃去。
而驻扎在冰原上的自由之城,瞬间腾起无数的丧尸,它们每头都裹挟着一个人类,背负着人类的生活必需品。
如同逃难般,疯狂的撤离这座辉煌的文明城市。
就在丧尸军团的最后一批骨翼消失在辐射雾边缘后不久,浓稠的黑雾像海啸般从天边卷来,狠狠砸进自由之城,这座城市鳞次栉比的巨大骨架里。
下一秒,百米高的摩天楼像海市蜃楼似的从底层开始逐层解构,直插云霄的工程烟囱像堆起来的沙塔般,顺着裂纹快速崩解。
钢筋、混凝土、合金骨架全在共振里化成细碎的颗粒。
不到两个小时,这座在冰原上屹立了十年的绿洲城市,就彻底化为了一捧散落在寒风里的黄沙。
所有鲜活生命的痕迹,所有人类文明和丧尸文明,全被纳米虫彻底湮灭,连一块完整的砖石都没能留下。
数千公里冻土之下,深不见底的地下圣所里,七臂烛台的银质灯盏,燃着永不熄灭的圣油。
金质灯芯在幽暗中抖落细碎的光尘。
石板铺就的走廊里,
“踏,踏,踏!”
靴底叩击石面的声响带着严格的节律,像在默念智慧之书里的每一句诫命,一步步碾碎浓稠的黑暗。
身着绣着六芒星纹祭祀袍、头戴圣冠的拉斐尔大主教,在摇曳的光影里走到密室门前,指尖抚过门楣上的铭文,躬身踏入。
密室中央,立着一座以黑石凿成的缩微圣金字塔。
塔顶的圣座上,坐着一位白袍人。
他双目空蒙如无星的夜空,指尖抵着下颌,仿佛正与上古神灵默默对话。
拉斐尔沿着石阶逐级登塔,每一步都俯身行半礼,行至座前便五体投地,以唇轻触白袍人脚边的圣土,声音带着朝圣者的颤意:“我主的受膏者,您的仆人拉斐尔,循着主的感召而来。”
白袍人缓缓侧过头颅,空洞的眼窝里,好像掠过一丝微光。
他的声线像穿越千年的旷野风:
“我忠心的仆人拉斐尔,你在尘世守着约柜的灯火,辛苦了。”
拉斐尔脊背伏得更低,袍角在石面上铺开如展开的经卷:
“我的生命全然属于您的圣名,时刻等候您降下神圣的召唤。”
教皇缓缓点头,空洞的目光抬起来,望向密室黑漆漆的穹顶,烛火在他白袍边缘晃出扭曲的光纹。
“我最近梦中,清晰接收到了主留下的神谕。”
他枯瘦的手指抬起,指向东方那片隔着万里重洋的方向,声线冷得像千年冻土下的岩石,
“去吧,主已经将那片土地赐给我们,是时候让那片没有信仰的国度,在圣光下焕发生机了。”
拉斐尔的身体猛地一颤,袍角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教皇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头颅缓缓低下,空洞的眼窝直直锁在大主教脸上:
“怎么?你有疑问?”
拉斐尔的眼珠在眼眶里飞速转了几圈,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身体压得更低,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冷的石面:
“教皇大人,我不敢对您有任何隐瞒。
我们最新传回的情报,那片地区现在崛起的天穹国武装势力,强得超出所有预判。
整整五十亿丧尸围城,却没能啃下那座核心城池半分。
我们手里虽有整编完毕的机器人军团,可反复做了十七轮战术推演,胜率连三成都不到。
跨海远征补给线拉得几千公里长,一旦陷进泥潭,后果不堪设想。
我怕……我怕我们的圣旗,还没踏上那片土地,就先折在半路上。”
教皇微微点头,白袍下摆扫过石面上的六芒星刻纹,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嗯,拉斐尔,我亲眼看见了你,这些年为神临教会守下每一处圣所的忠诚,每一次为圣名奔走的尽责。更看到了你直言不讳的劝谏,这正是我们教会最宝贵的东西。”
大主教立刻重重跪拜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阶上,声音裹着极致的恭顺:
“属下所有的行动,全是受教皇大人的感召指引,半分不敢擅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