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孤军(7)(1 / 1)

第一发落在北崮山的炮弹,掀翻了正斜面一间伪装的观察哨棚。

观察哨早在炮击前十分钟就撤进了坑道。哨棚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截用来迷惑日军的假炮管,被炸上了天。

南线,日军第16师团第9联队的进攻,就此拉开序幕。

第9联队原本作为第16师团的预备队,开战以来不像其他主攻联队那样经过了惨烈的大战,建制完整,兵员满额,弹药充足,求战心切。

联队长片桐护郎大佐站在中央门的城墙上,举着望远镜,向北崮山看了很久。

城门外的京沪线前的开阔地上,步兵集群正在展开,行军搜索队形,稳步向北崮山推进。

片桐护郎信心十足。

38联队佛晓的惨败,他当然也知道了,但他不信邪——华夏一支旅级部队,孤立无援之众,靠伏击占了便宜而已。

今天正面强攻,炮兵开路,飞机掩护,他倒要看看那支华夏军还能有什么花样。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联队一出中央门城墙,就被幕府山西峰上观察哨的炮队镜发现了。

它们一跨过京沪线的路基,北崮山观察哨的眼睛,就时刻不离死死咬着它们。每一个重要目标,换算成一组组四位坐标,顺着电话线,一个字一个字地报向劳山指挥所。

目标,敌行军纵队,坐标——XX-XX

观察哨报出一串网格坐标。

劳山指挥所里,林日藩对着话筒复述坐标,随即下令。

主峰南坡,余家山反斜面,150毫米重炮阵地,六门重炮早已装填完毕。

全营——齐射!

六发150毫米高爆弹同时出膛,越过山脊,飞行了十余秒钟,砸在日军行军搜索队形的密集区域。

爆炸的烟柱腾起来的时候,日军的行军队形,正好走到网格中。

一轮急袭,落点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日军还没来得及展开的队形,当场被打散。

人和骡马的残影混着泥土石块飞上半空,行军纵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拦腰斩断,前队后队各自乱成一团。

纳尼?!

第一梯队大队长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帽子都被强大的冲击波吹飞了。

炮击?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准的落点——对方是怎么看到自己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更不知道,他此刻所在的位置,他身后集结的两个大队,联队弹药堆积点的位置,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标在一张万分之一的地图上,编成一个个四位数的网格坐标。

战前又用二分法细化过一遍——25米一个格。

他就像一颗棋子,他的每一步,都走在别人三个月前就画好的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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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进攻,就这样在集结阶段被打散了。

片桐护郎不服。

一阵猛烈的炮火过后,碎石飞溅,草木燃烧,整面山坡腾起灰黄的烟尘,北崮山的表面阵地已被轰得面目全非。

他重新收拢部队,改为多点散开、小群多路,避开炮火最准的那片洼地,从三个方向同时摸向北崮山。

这一次,日军学乖了,散得很开——炮,不好打了。

可是当日军摸到北崮山正斜面前沿,开始向上攀登的时候——

北崮山反斜面坑道里,3团2营营长放下电话,平静下令:迫击炮,拦阻射击。

配属北崮山的重火力分队,开火了。

四门82毫米迫击炮——两门是原来营属炮排的,两门是溃兵们用命背出来的——从反斜面掩体里探出炮口。

炮手们看不见山那边的动静,只听观察哨报过来的数据。

敌步兵集群,坐标xx-xx,——放!

炮弹越过山顶,正好落在高地正斜面的半坡上。

攀上正斜面的日军步兵,视野里是一片空无一人的阵地——没有工事,没有火力点,没有一个人影。

他们愣住的这一秒,就是死神降临的这一秒。

迫击炮弹在他们中间炸开。

紧接着,空阵地棱线附近、两边侧翼,突然翻开了几块伪装的木板和草皮——火力点活了

民24式通用机枪的弹雨,从他们上泼下来,交叉弹道,把整个表面阵地笼罩成了一片火网。

高地上的日军,进不得——前面和左右,都是绝死的弹雨。

退也不得——退,就是把自己的后背留给弹雨。

留也不得——光秃秃的正斜面上,只有弹坑和烧焦的草木。

日军士兵成片地倒在正斜面上。活着的连滚带爬滚下山坡,尸体和武器丢得满坡都是。

我们的炮呢?!炮兵都死绝了吗?!片桐护郎在后方声嘶力竭大吼。

炮兵回答他的是沉默。

他们的炮弹一直在往北崮山正斜面上倾泻,把正斜面犁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华夏国军的火力点,是从山背面冒出来的。

攻山,攻的是正斜面。守军,守在反斜面。

炮弹打得再准,隔着一道棱线,也全部落空。

炮弹,打不到山背面去。

天黑之前,日军对北崮山、小龟山发起了三次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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