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挣脱枷锁的猛兽(1 / 1)

常远邪火攻心,思维开始扭曲执着。

他要杀了这三个残忍的家伙!

他要用他们肮脏的血,熄灭心中的邪火!

常远的理智并未全灭,没有拔枪直接射杀三个人。

开枪杀人干脆利落,但也会惊动镇子里的营兵,而弹头会暴露他的身份。

他没法向锦衣卫上级解释,自己为何半夜潜入工坊镇。

如果他说了实话,并且交出瓷葫芦,事情不但不会结束,反而会变得更糟。

瓷葫芦的储物功能如此强大,这必然是件珍贵的宝物。

常远交出这么好的宝物,别人反而会怀疑他是不是藏了更好的宝物,只交出来一个相对较差的打掩护。

只要有一个人这么想,常远就算是死给他看,也没法证明自己没有私藏宝物。

毕竟那不存在的宝物,他没法证明啊!

这是无解的自证陷阱。

常远趁着三人填坑的时候,绕了个圈子溜到墙边,从墙角捡起三块碎砖头,全部捏在手心。

词条「精准」微微发光,锁定了其中一人的眉心。

常远扎马步桩为基,运气贯通脊椎、肩膀和手臂,将上半身化作弓,甩手将碎砖头当做弹丸抛射出去。

碎砖头破开空气,激发出呼啸的风声,精准命中目标的眉心。

此人瞬间失去意识,一声不吭地向后软倒。

不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两块碎砖头紧接着呼啸着飞来,一个被砸中太阳穴,一个被砸中后脑勺。

两人一声不吭,直挺挺地翻倒在地。

常远对自己的手劲缺乏自信,于是又捡起三块碎砖头。

然后他拿起几块个头更大的碎砖头,对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的脑袋,各自又狠砸了一下。

然后他才小心地靠近三人。

走到跟前,常远才知道自己用劲太大了,其中两个人已经脑壳破碎,脑浆子都流了出来,早已彻底断了气。

反而是第一个砸翻的家伙活了下来。

因为他两次都是眉心挨砸,最坚硬的额骨只是轻微开裂,而不是被砸碎。

三个大耳刮子抽醒他,常远问道:「你们埋的是什么人?」

似乎是脑震荡的关系,刚刚苏醒的大汉脑子不太灵光。

他听到问题就呆呆地回答道:「埋的是不听话奴工。」

常远下意识地问道:「大明没有奴籍,哪来的奴工?」

大汉回答:「他们没有奴籍,是张老爷收养的义子。」

「这些无父无母的小孩最好糊弄,就算是累死了,只需要报个病亡,就能处理干净。」

常远愣了片刻,猛然转身用手刨土,直到挖出了那个脑袋。

他用手扫去脑袋上的泥土,接着借着工坊镇的灯光仔细观察。

果然是个孩子,而且最多十二三岁的样子。

和常远家的三妹常卓一样大。

常远的眼睛更红了。

他的声音从牙齿缝里钻出来,带着金属的颤音:「你们为什么要活埋这个孩子?」

大汉回答:「他已经累吐血,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不把他给埋了,岂不是要浪费张老爷的粮食?」

常远深吸一口气,勉强遏制住沸腾的杀意,问道:「他为什么会吐血?」

大汉回答道:「吐血可太应该了,他一天得干足八个时辰,吃的也不算好,三五个月累死很正常。」

常远想到了很久远的年代,自己在教科书上读到的课文《包身工》。

他在杀意彻底失控前,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你说的那个张老爷是谁,工坊在哪,家又在哪?」

大汉浑浑噩噩地指向镇子中心那几座最高的烟囱道:「那就是张老爷的工坊,我不知道老爷的名字,也不知道老爷家在哪。」

啪!

愤怒到了极点的常远再也遏制不住杀心,用手中的砖头给大汉开了瓢。

常远砸了一下又一下,直到对方头骨碎裂,脑浆子流出来,这才喘着粗气停手。

他注意到周围的地面土质异常松软,就拿起地上的铲子一顿乱挖。

果然,只是剥去浅浅的一层覆土,常远就挖出了一具具尸体,足有四五十具。

有的才刚刚掩埋,有的已经严重腐烂,甚至已经有完全白骨化的尸体。

这些尸骨都不足五尺,是明显没长大的孩子。

「畜牲!」

常远心中的邪火越发旺盛,看向了工坊镇的中心。

常远仿佛看到了地狱,看到了那头名为资本的恶魔,看到它挣脱了枷锁,要把人间变成无尽深渊。

「畜牲都该死!」

这一晚要死很多人。

只有足够多的恶人血,才能熄灭常远心中的邪火。

他第二次潜入工坊镇,找到张老爷的工坊,潜入之后仔细观察,发现这是一座钢铁工坊。

那些打铁看炉火的大师傅,一个个膀大腰圆。

而搬运焦炭、矿石和铁锭的工人,全都是身材矮小,体格瘦弱的孩子。

他们背的竹篓比自己还高,装满了沉重的材料和钢铁,压得孩子们完全直不起腰,只能弯着腰一步一步地挪。

甚至有的孩子猛烈咳嗽,身体虚弱得只能在地上爬。

常远压抑着怒火和杀意,找到了工坊的仓库,发现这座工坊制造的商品,都是异域风格的刀剑武器。

甚至还有绝对禁止私人铸造的火枪枪管。

毫无疑问,张老爷已有取死之道!

常远毫不客气地装走了一半,尤其是成品的枪管,易于投掷的匕首、短刀,都是一扫而空。

接着他潜入工坊的办公区,找到了今晚值班的管事。

仅仅是拔掉了他的两个手指甲,管事就报出了张老爷的名号和住址。

然后常远才开始大杀特杀。

第一个死掉的,正是惨叫的管事,他被一把匕首扎穿了眉心的颅骨。

有了趁手的匕首短刀投掷,配合闪光的词条「精准」,常远轻松地收割工坊的守卫和监工生命。

在杀红了眼的时候,他也没有滥杀无辜,而是任由大师傅和孩子们尖叫着逃出钢铁工坊。

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放过无辜者,而且还想利用他们制造混乱,方便自己从营兵的包围中逃出去。

但常远没有想到,工坊镇内的各个工坊,不做人的不只是张老爷一家。

那些采用高压制度的工坊,工人心中早就被绝望和恐惧填满,只是正常情况下,都会被麻木所掩盖。

但当工坊镇内出现混乱,且骚动不但没有被镇压、反而持续扩大时。

工人们心中那巨大的精神压力就爆了!

这就和军队中的营啸一样。

当精神压力过大的人聚集在一起,被一点风吹草动触发,以群体癔症的形式爆发出来。

所有人都失去自我,如同野兽一样四处攻击,不顾自身安危地疯狂地砍杀。

工坊镇到处都是爆发的乱象,混乱中更是冒出了好几处火头。

救火的声音,工人们的尖叫,营兵维持秩序的怒吼,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那些勉强还能保持安静的工坊也乱了起来。

整个小镇彻底乱了。

常远只是找块布蒙上脸,混在逃跑的人群之中,就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