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致命伏击(1 / 1)

天授十一年五月初十,别失八里。

夕阳西下,黑的儿火者站在城楼上。半个时辰前,探子带回来一句话:哈里勒大军离城只有二百里了。

骑兵如果放开了跑,一天就到,就算压着步卒慢慢走,也不用不了三天。

黑的儿火者脸色惨白,像刚从雪地里拔出来的萝卜,他找到朱高煦。

这位大明魏王正蹲在城墙根下,跟脱鲁忽比划着蒙古话,指着城墙上几处豁口。

“将军。”

黑的儿火者把他拉到一旁,声音压得极低,

“吐鲁番盆地离此不过百余里,我军若退入盆地,据隘口死守,哈里勒骑兵再多也施展不开。何不暂且…”

朱高煦眼皮一翻。

“大汗,吐鲁番跟个脚盆似的,三万骑兵退进去了,还出得来吗?哈里勒不用打,把隘口一堵,饿也能把咱们饿死。”

“可是,哈里勒来势汹汹,此人用兵,最喜欢倾巢而出…”

朱高煦拍了拍他肩膀,“当缩头乌龟,那还是天朝大军吗?”

黑的儿火者嘴唇嚅动了两下。

他想起亦力把里城破前那一夜,辅政官也是这般站在他面前,劝他死守。

如今魏王说“不退”,他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朱高煦忽然放缓了语气,“大汗,你来。”

他拽着黑的儿火者,走到城楼里那张简陋的舆图前,曹震和宋晟早就在那儿了。

“哈里勒从伊犁河谷穿过来,狂奔数千里,马不停蹄往东追。”

朱高煦手指点在别失八里西边那条线上,

“他的兵是铁打的?马是铁打的?帖木儿打仗,急行军之后必歇三日,养马蓄力,哈里勒连这规矩都顾不上,为什么?”

“因为他想在大军到来之前吃掉我。”黑的儿火者说。

朱高煦道:“对!他越急着吞,喉咙越浅。这时候最该干什么?不是退,是迎上去,打掉他气焰。”

曹震把铁盔往头上一扣,咧嘴一笑。

“魏王这话对路。头三板斧劈不开对手,自己先泄气。哈里勒脾气比他爷爷还躁。这种人最怕碰上硬茬子。他越急,咱们越不能让他顺。”

宋晟一直盯着舆图,点在别失八里城西约九十里处。

那是一片谷地,两边是低矮石山,中间有一条干河床蜿蜒穿过。

河床不深,人马能走,但两侧山壁虽不高却陡,骑兵冲不上去。

山壁之间最宽处不过三四里,大军展不开,最窄处只有几十丈,骑兵到了这里像水被闸门一夹。

“这儿,当地人叫红柳沟。早些年察合台人在这里设过马场,有旧营盘的底子。

河床两岸全是红柳,人马藏在里头,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大将军在岷州说,哈里勒最怕拖。硬碰硬,他巴不得。但咱们不跟他碰。

他往左,咱们打他右边;他往右,咱们打他左边;他想找咱们决战,咱们偏不让他找着。”

朱高煦盯着那片谷地看了好一会儿。

“三万骑兵怎么分?”

宋晟没回答,看了曹震一眼。

曹震把手掌按在舆图上,五指张开。

“分成四股。前军诱敌,咬一口就跑;左右两翼藏在山壁后头,等他的前锋进了谷地再兜出来打;后军留作预备,哪边吃紧补哪边。

哈里勒想决战,想一口吞了我,咱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个拳头打不着他,四个指头一个一个戳。戳不死他,让他难受。他越难受,越容易犯错。等他犯了错,哼…”

朱高煦一捶案面,转向黑的儿火者,

“就就这么打!大汗,你的兵守城,就干一件事,把旌旗插满城头,越多越好。

让哈里勒以为咱们主力还在城里。只要他不分兵攻城,谷地里的仗就是咱们说了算。”

黑的儿火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蒙古话朝脱鲁忽喊了一句,脱鲁忽咧嘴一笑,也用蒙古话回了一句。

朱高煦没听懂,但那两个人表情他看懂了,意思大概是,“总算能跟帖木儿人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曹震听令。”

“末将在。”

“正面对敌,交给你老曹。你是洪武朝的老将,哈里勒那小子没见过什么叫大明精锐,你让他见识见识。”

曹震铁盔往头上一扣,咧嘴道:“就等着这句话。”

“宋晟。”

“末将在。”

“谷地两侧布阵是你的事。当年你在乌斯藏的羌塘草原,比这儿高得多也难得多。有你在这儿压阵,一千人打出一万人的动静。”

“末将领命。”

“脱鲁忽。你的人藏在最深处,等两翼合拢了再冲。朵颜三卫骑射功夫,这时候使出来,够哈里勒喝一壶。”

脱鲁忽右手往左胸一按:“得令。”

朱高煦最后转向黑的儿火者:“城上交给你。”

黑的儿火者按在刀柄上,点了点头。

曹震伸出大手,在朱高煦肩甲上拍了两下,甲片哗啦一阵轻响。

当夜,明军前军开拔,往红柳沟而去。

次日午后,天边忽然滚过一阵闷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