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回师封港(1 / 1)

岛原这破地方,朱敛懒得多待半刻。

江户使者连同两百多号近卫,被粗暴的塞进座舰底舱。

云仙西坡留给平户水手,暂时控制。

郑芝龙甩下六条伤船,看守浅湾。

剩下的战船,麻溜的升帆返航。

海风迎头灌过来,满帆也是逆风。

快船就算划的膀子冒烟,也得耗上两个多时辰,才能赶回长崎。

缴获的急令,写的明明白白。

江户近卫船队一共六十七条,里头二十条挂着小仓旧旗。

这帮人打算借道神崎水道,拿长崎旧守军的铜牌,去骗北水门。

朱敛把那页破纸,甩在江户使者脸上。

“折腾一圈让朕亲赴岛原,想着调虎离山?”

朱敛冷哼出声。

“你们没算清数,郑芝龙出港留了底,长崎内港,还有二十二艘宝船压阵。”

使者瘫在船栏边,嘴角渗着血沫子。

“长崎守军,早打残了!”

“东门烂的漏风,南水门堵的死紧。”

“北炮台,连底座都崩了。”

“江户近卫只要钻进港里,你留再多宝船也是白搭!”

通译刚结巴着翻完,郑芝龙抬脚碾上使者受伤的手背,用力一踏。

“你特么最好祈祷,你的人还在外头飘着。”

郑芝龙啐了一口。

“北水门要是掉块砖,老子立马拔了你的皮,挂桅杆上。”

“让你们江户船队,开开眼!”

使者疼的倒抽凉气,浑身直打哆嗦,咬碎了后槽牙,硬挺着不吭声。

船队绕过云仙北角,前方海面,迎头窜来长崎方向的信船。

小艇上的军官扯着嗓子,乱挥红旗。

刚贴近船帮,就递上来一块崭新的北水门铜牌。

“皇上!”

“王公公那边,早接了平户探船的急报!”

军官大喘着气。

“港门,关的严严实实,二十二艘宝船,全在内湾摆开阵势了!”

闻言,朱敛捏着那块铜牌,眉头微皱。

“江户近卫手里有一块旧牌,他们怎么没把门骗开?”

报信军官干咽了一口唾沫,表情古怪的发笑。

“旧守军的铜牌,打从仓区叛乱那会儿,就全换了。”

军官咧起嘴。

“王公公防着有人藏私,顺手把火号也改了一遍。”

“江户船队举着破牌子,在下头晃荡了半天。”

“北炮台就回了三发空炮,让他们停船受查!”

看到这一幕,郑芝龙乐的直拍船栏,扭头盯着江户使者。

“啧,你们江户人挺讲排场啊?”

他嗤笑一声。

“六十多条船举着废牌子,在外头排队等开门?”

周围水手,哄的笑作一团。

使者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面如死灰。

他这才反应过来,江户计划里记着的布防情报,全是好几天前的老黄历了。

王承恩早把长崎守军,翻了个底朝天,军牌火号,换的干干净净。

军官抹了把脸,继续禀报。

“江户船队见门叫不开,全退到神崎水道去了。”

“王公公没出港迎战,让宝船死压内湾,单派了几条小仓船过去核验。”

“对面那二十条冒牌货,愣是不敢开火。”

“双方现在,还在水道外头杠着呢。”

朱敛抬手一指航向,不回北水门,命船队贴着天草东岸,直奔神崎外海。

“王承恩把人堵在港外,咱们就去后头扎口袋。”

“传令下去,快船全把桅灯给朕遮严实了。”

“谁敢提前露大明旗号,当场砍了。”

江户使者突然抬头,梗着脖子嚎叫。

“你们一共,才三十来条船!”

“江户近卫,还剩六十多!”

“就算前后夹击,你们吞的下么!”

郑芝龙懒得理他,转身从铁匣子里,翻出那个岛原火号。

亲手拎到桅杆旁边,挂上。

“谁说老子,要打大明旗号?”

他挑着眉。

“你们留在云仙的三青两白旗,老子正好借来用用。”

“催催这帮王八蛋,进水道。”

黄昏一过,神崎水道外海早挤成一锅粥。

前头那二十条小仓旧船,停在礁石圈外头,死活不敢往北炮台跟前凑。

后队在外海拖拖拉拉排成两列,随时预备脚底抹油撤退。

朱敛的船队借着夜色,从南边摸上去。

打头的船上,挂的仍是幕府破旗。

被俘的江户近卫头领,被刀逼着披挂整齐,杵在船头,高举岛原火牌。

护卫军全蹲在船栏底下,火枪紧紧捂在湿席子后头,连点反光都不漏。

对面的后队,很快升起询问灯号。

郑芝龙按住俘虏,亲自上手,照着铁匣子里的说明,三青两白,依次打出。

会盟成,合围长崎。

这是要命的催兵符。

江户船队一看这火号,立刻精神大振,开始往前猛压。

后队三十多条战船,嗷嗷叫着越过礁线,全往神崎水道那窄巴口里挤。

留在外海接应的,可怜巴巴只剩下十几条。

四十步。

敌军一条巡船靠过来,船头的江户军官,张嘴刚要喊话。

郑芝龙大喝一声,一把掀翻了湿席子。

“给老子打!”

“瞄准了轰!”

八条炮船,齐刷刷的横过船身,轰的一阵闷响。

霰弹贴着海面,扇过去。

巡船脆弱的船栏,当场炸成木渣,旗手连着那面号旗,一头栽进黑水里。

明军红旗,在主桅顶端迎风扯开。

三十多条快船,从两翼急扑而出,水手甩出铁钩,挂紧敌军后队。

江户战船,吓的疯乱打舵。

可神崎水道里头,已经回敬了震天的宝船重炮。

郑芝龙旗舰,强压到二十步内。

护卫军火枪齐射,铅弹刮风似的,扫过甲板。

近卫主将,肩头中了一枪,捂着血窟窿,还要带人往逃生小艇上跳。

侧面呼啸着冲来两条小仓船,轰的一夹。

小艇当场在船栏中间,挤成烂木板。

天刚擦黑,近卫主船那面金葵旗就萎了下去。

水道里共有三十八条战船,举白旗投降。

十一条直接搁浅,八条沉底喂鱼。

只有最外侧九条快船,趁乱溜往丰后方向。

战事刚歇,王承恩乘着小艇爬上朱敛座舰。

一眼瞥见,朱敛左臂那圈布条,又渗出一大片鲜红。

老太监脸一黑。

“哎哟我的皇爷!”

王承恩急的直跺脚。

“您答应老奴留在船上压阵,军医那边的药可没说停啊!”

“江户使者都抓齐了,您现在马上得回北炮台换药去!”

朱敛懒得同他啰嗦,一摆手。

示意军士,把近卫主将和江户使者拖过来,扔在同一块甲板上。

两人隔着十几步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吭声。

使者心里盘算着,岛原伏击十拿九稳。

主将脑子里,还想着拿旧牌子,大摇大摆开进长崎港。

直到这会儿两人面对面瘫着,才反应过来。

江户发下的这两道军令,压根没给他们留活路。

护卫军从近卫主船的后舱里,撬出三只密封木箱。

两箱装着,赏人的碎金碎银。

撬开最后一箱,里头整整齐齐码的,全是盖着江户火漆的处决文书。

平户与小仓的使者,各自抽出一份,脸都青了。

白纸黑字,写的明白。

长崎一破,这些参与会盟的西海道军官,不论功过。

全部分批,押往大坂大牢受审,各家战船,全归幕府接管。

朱敛下巴一扬。

通译清清嗓子,当众把文书念完。

甲板上一片安静,紧接着,周围那些投降的小仓水手炸了锅,骂娘声四起。

有人扯烂了手里的旧旗,往泥水里用力踩。

有人梗着脖子,嚎叫着要赶回本家送信。

近卫主将,闭着眼装死。

直到军士从箱子最底下一掏,又扯出一封密令。

主将眼皮一掀,像疯了去抢,被军士一脚,踩回甲板上。

这封密令,写给大坂与堺港守军的。

通译抖开信纸,嗓音慢慢虚了下去。

“江户的令,两港已经扣押所有大明商船,船员跟商民,合计四千余口。”

“岛原会盟要是没成,就把人全赶进堺港旧船坞里。”

王承恩面色大变,一把薅过剩下半张纸,凑到火把底下往下念。

纸上最后一行,是无情的一句死令。

“大明水师若敢继续东进,立焚船坞,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