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苏广之危,杀了又如何?(1 / 1)

陈野感受了下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不由得惊喜和满足,他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身子一轻,精神奕奕。

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陈野看了一眼帐外,发现屋外的篝火不知何时已经灭了。

手下人也已经各自歇下,鼾声此起彼伏。

夜色已深。

陈野平复了下心情,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一夜无话。

等到次日清晨,下面人照旧将营帐等物资拆收完毕,装上马车,重新上路。

昨晚的变化,让陈野心情舒畅。

一路上,他会时不时地会与庄朝阳、江毅等人闲聊几句,显得颇为从容自在。

就连路上的春景落在他眼里,此刻也变得活泼生动起来。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之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崔长风面色一变,驱马快步走到陈野身边说道:「有人来了!小心贼寇!」

陈野当即勒住缰绳,喝道:「警戒!」

手下人闻声而动,迅速摆出防御阵型。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众人紧盯着来路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团尘雾便出现在视野中。

对方约莫五六十人,皆披挂银甲,腰悬制式长刀。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枣红马上。

他一身玄色锦袍,面色红润,细长的眼睛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味道。

此人正是中常侍张让。

见此,陈野和崔长风皆有些意外。

自从谢玄安攻破重武楼后,张让一直深居简出,鲜有露面。

在各大世家间很少往来。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考虑到对方的身份,陈野不敢怠慢。

他连忙翻身下马,上前抱拳道:「在下见过张公公!」

崔长风也连忙下马,拱手道:「公公,您怎么来了?」

张让勒住缰绳,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地说道:「咱家倒是想问,两位不告而别,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他这话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玩笑。

陈野和崔长风不由得都有些尴尬。

崔长风拱手道:「公公见谅,南湖府战事已了,卑职等人思及临川城防务尚未完全妥当,便先行一步,未及向公公禀报,实在失礼。」

张让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咱家不过是随口一说。南湖府那边已经稳定下来,里面眼下空空荡荡,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索性也就追过来,跟两位一起回去了,还望两位不要见外啊。」

「不敢不敢,能与公公一道,是我等荣幸。」陈野连忙恭敬说道。

张让对陈野的表现很是满意,说道:「哈哈,两位此番立下大功,咱家可费了不少辛苦,已经向朝廷汇报了你们的功劳。

陛下那边,想必不久便有嘉奖下来,你们且等着好了。」

听到这话,陈野和崔长风心中顿时了然,张让这是要分润好处来了。

陈野连忙抱拳道:「多谢公公提携!卑职等人能有今日,全赖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

说完,他与崔长风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崔长风当即会意,笑着对张让说道:「公公此番一路辛苦,卑职等人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正好此番从堡坞中缴获了些许薄礼,还望公公赏脸收下,权当是卑职等人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一挥手,两名亲信便擡着两口沉甸甸的木箱走上前来,放在张让面前。

张让抽出腰上的宝剑,轻轻挑了挑箱盖,瞥了一眼。

只见里面放着不少金银财物,少说也有近万之数。

张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嘴上却推辞道:「哎呀,崔将军这是做什么?咱家不过是奉命行事,为朝廷效力,岂能收受这般厚礼?」

陈野连忙道:「公公言重了,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物件,不成敬意。还望公公莫要推辞,否则我们心中实在难安。」

张让又推辞了两句,见两人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客气,笑呵呵地收了下来。

「既然两位如此盛情,那咱家便却之不恭了。」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禁军上前,将那两口箱子擡到了队伍后方。

收了礼之后,张让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

一路上与崔长风、陈野二人谈笑风生,言语间多了几分热络,聊了许多宫里宫外的事,让陈野在旁也涨了不少见识。

几人结伴而行,朝着临川城的方向赶去。

在花费五天之后,几人终于看到了临川城的城郭。

陈野勒住了缰绳,放眼望去。

只见城头之上赫然悬挂着一面赤红色的谢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站岗的守卫,也清一色穿着谢家的服饰。

陈野顿时不明就里。

之前临川城明明是由他下面的人驻守。

怎么不过短短数日,城头便换了旗帜?

他侧头看向崔长风,只见崔长风也是一脸懵的样子,对此也是毫不知情。

「走,进城看看。」陈野策马朝城门走去。

走了一阵子,几人刚靠近城门,驻守在城门下的谢家守卫便横刀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站住!此城乃是兵家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陈野正要开口,一旁的张让却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他面露厉色,扬鞭就抽。

「啪」的一声脆响。

鞭狠狠甩在了那拦路守卫的脸上!

那守卫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得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捂着脸痛得满地打滚。

等他再擡头时,脸上赫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另一名守卫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张让收起长鞭,冷哼一声,寒声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咱家也敢拦?」

城门口顿时一片死寂。

谢家的守卫意识到眼前的人来头不小。

陈野趁机策马上前,朝一名躲在角落里的守城小吏问道:「我问你,这城中的守军怎么换了?原来崔家的人呢?」

那小吏见陈野穿着不俗,又见张让威势赫赫,不敢怠慢。

他连忙躬身答道:「回大人,昨日朝廷联军部分已经抵达丹枫郡了。

听说谢盟主攻破重武楼的讯息,谢家的七公子便提前一步赶到临川城,暂代城防,打算接应谢秘书郎。

原有守军……被调到城里的其他营地去了。」

朝廷的联军已经到了?

陈野没再多想,一马当先,率先进城。

城门处那些谢家守卫被张让一鞭子抽得胆寒,无人敢上前阻拦。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穿过了门洞。

街道两旁,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陈野无暇欣赏,催马径直朝自己原来的住所赶去。

到了据点门口,他翻身下马,推门而入。

看到里面的景象,他愣了愣。

院中那些他原本留守的部下,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拢在角落里,一个个灰头土脸,精神萎靡。

听到推门声,众人齐齐擡头朝着门口看去。

见到是陈野,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骚动:「侯爷!是侯爷回来了。」

陈野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苏广的身影。

他上前肃然问道:「苏广呢?让他来见我。」

底下人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陈野立刻觉察有异,目光落在一个仆兵身上,沉声问道:「你说,苏广去哪了?」

那人被陈野盯得浑身一颤。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侯爷……苏把总他……他被谢家七公子,吊在县衙门口了。」

陈野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那人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昨日,谢家的一部人马提前赶到了临川城,为首的是一位谢家的世子。

此人进城之后,二话不说就要将城中各处据点的守军全部撤换,改由谢家的人接管。

苏广作为陈野留下的守将,自然不同意。

他据理力争,说临川城城防交接须有崔长风或陈野的手令,否则不能擅动。

那谢家世子哪里听得进这些?

当场翻了脸就将苏广拿下,吊在了县衙门口,以儆效尤。

他们这些留守的仆从兵,也被谢家世子断了粮,困在城中进退为难。

陈野听完之后,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这时,身后的张让和崔长风也跟了进来,恰好听到了那仆从兵的话。

崔长风上前追问道:「那个谢家世子,是哪一位?」

那仆从兵连忙答道:「回大人,是谢家的七公子,名叫谢云策。听说他母族是卢家的人,在谢家颇有些地位,为人很是跋扈。」

崔长风转头看向张让,议论道:「张公公,这谢云策……是当今谢家家主的亲侄,在谢家年轻一辈中颇有分量,行事向来霸道。我们撞上这事……怕是不太好处理。」

对于此人,张让也是略有耳闻。

他沉吟片刻后,对陈野说道:「费亭侯,谢家势大,这个谢云策又是谢家嫡系,母族还是卢家。你若是与他硬碰硬,恐怕讨不了好。依咱家之见,不如先忍一忍,日后再从长计议。」

陈野陷入了沉默,没有说话。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院中那些灰头土脸的部下,平静地说道:「不管他是谁家的世子,既然动了我下面的人,那就得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为将者,何来威信。」

陈野语气斩钉截铁,颇为决绝。

他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县衙方向策马而去。

身后庄朝阳、江毅等人紧随其后。

这伙人兵器在身,叮当作响。

加上才杀的人,满身血煞之气,透着股难以言语的威严。

崔长风与张让担心事情闹大,连忙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儿,陈野等人便走到了县衙的门口。

门口临时竖着一根木杆。

杆上吊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用一根粗麻绳系着,挂在木钩上,整个人悬在半空,脚尖堪堪点地。

身上的衣袍早已被血污浸透,干涸后结成暗褐色的硬块,紧紧贴在皮肤上。

几处伤口已经结了痂。

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陈野翻身下马,快步朝着那木杆走去。

苏广像是听到了动静,身体微微一动。

他费力地擡起头。

血糊住了他的眼睛,视线模糊不清,只能撑出一条缝勉强看清来人。

「侯爷……回来了?」

苏广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然后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我……没本事,让人看笑话了……」

陈野站在苏广的面前一动不动,脸色平静,不发一言。

庄朝阳和江毅对视一眼,连忙上前。

两人一人托住苏广的身体,一人抽出刀,三两下割断了绳索。

苏广的身体一轻,整个人软软地往下坠去。

庄朝阳赶紧将他扶住,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地。

江毅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苏广的伤势,脸色微微一变说道:「侯爷,苏把总的肩胛骨……断了。」

陈野看了苏广一眼,只见双肩一片青紫,肿胀得不成样子。

这是倒吊酷刑所致。

他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周身却有股冷冽刺骨的杀气蔓延开来。

县衙里有人听到动静,大门吱呀一声开启。

一个谢家的门客带着奴仆,从县衙门后走了出来。

他见到陈野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沉,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把人放下来的?这可是七公子亲自下令吊的,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陈野转过身,看向那人。

「你问我是谁?」

「你也配?」

陈野拔出了腰间的刀,直接向前一斩。

「不可!」

崔长风面色一变,想要阻拦。

可惜已经太迟了。

陈野的刀极快。

银色的刀光一闪。

刀意迸发。

那谢家门客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颅便已经飞了出去,滚落在台阶下,咕噜噜转了两圈才停下。

无头的尸身僵立了片刻后轰然倒地。

断颈处鲜血喷涌而出,将县衙门口的青石板染成一片猩红。

崔长风怔在了原地,被陈野的疯狂举动给吓到了。

他没想到陈野动手竟然如此果决。

陈野收刀入鞘,看也没看那具尸体一眼,直接跨了过去,看了那奴仆一眼,问道:「谢公子在里面吧?」

「在……」

陈野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说完,他便直接一脚踢开县衙的门,朝里面走去。

崔长风急道:「你要干什么?」

「去找谢公子,谈一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