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并未在意。
可那股麻木竟如附骨之蛆,迅速顺着他的手指,向手腕、手肘蔓延!
秦烈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满是惊恐。
他尝试着勾动手指,可那几根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他想抬手,可手臂却只传来一阵无力的酸软。
“殿下?”
一旁的亲卫察觉到了秦烈面色有异,急忙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我的手!我的手也动不了了!”
秦烈梗着脖子,此刻那张俊朗的脸庞已是惨白一片!
他眼中的希望之火渐渐熄灭,充斥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腿不能动,他已经认命。
可现在,连他唯一能动的双臂,也要被废掉了吗?
“不......不可能!”
赵院判嘴唇一阵哆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也顾不上君臣之礼,一把抓住秦烈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指尖传来的,不是预想中平稳有力的脉象,而是一片沉寂、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赵院判只觉脑中一阵轰鸣。
不对!
完全不对!
怎么会这样?
赵院判整个人彻底傻了,冷汗浸湿了内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
忽然他猛地回头,冲着徒弟吼道:“快!去把王院判、薛院判都请过来!快去!”
年轻医官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慌张地跑了出去。
很快,王、薛两位院判便被“请”了过来。
两人一路上黑着脸,谁都不想来趟这浑水,可太医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谁也别想摘干净。
一进门,看见床上秦烈那张阴沉到极致的脸,两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殿下……”
“别废话!诊脉!”秦烈牙冷冷吐出几个字。
两人不敢怠慢,硬着头皮上前,轮流为秦烈诊脉。
王院判的手指刚搭上秦烈的手腕,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薛院判紧随其后,诊完脉后,脸色比王院判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与忐忑。
这脉象,比上一次的还要凶险百倍!
这分明是气息紊乱才有的脉象!
怎么办?
禀报陛下?还是……
寝殿内的气氛极为压抑,三名太医院的翘楚,此刻却像三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如同死了爹娘的苦瓜脸,秦烈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
“废物!”
“一群废物!父皇养你们何用!”
秦烈如今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能动,他梗着脖子怒视着床前的三人,“来人!给本殿下拖出去,杖毙!”
“噗通!......”
三位院判齐刷刷跪了一地,脑袋磕得砰砰响。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薛院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殿下,上次的板子……老臣的屁股如今还未痊愈!您就饶了老臣这一回吧!”
想起上次被秦烈下令杖责的惨痛经历,三人抖得更厉害了。
秦烈看着地上三个抖如筛糠的院判,眼神愈发冰冷:“说!可是上次本殿下罚了你们,你们便怀恨在心,故意用药来害我?”
“冤......冤枉啊!”赵院判魂都快吓飞了,连连摇头,“殿下,就算给老臣一百个胆子,老臣也不敢啊!”
情急之下,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君前失仪,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殿下息怒!这……这方子并非太医院所出啊!”
此言一出,秦烈愣住了,“说!怎么回事?”。
赵院判被秦烈那能杀人的目光盯着,哪里还敢隐瞒。
“回殿下,四殿下痊愈,确实是用了这副药。可……可这方子并非出自太医院,而是……而是陛下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一位江湖高人所出!老臣们也只是奉旨行事啊!”
寝殿内,死寂了片刻。
秦烈脸上的暴怒渐渐收敛,不禁眯了眯眼。
“也就是说,治好老四的,不是你们这群废物,是那位高人?”
“……是。”赵院判的声音细若蚊蝇,额头死死贴着坚硬的地砖。
“呵呵!”
秦烈忽然笑了,听得三位院判毛骨悚然。
“好,很好。”
半晌他缓缓开口,“本殿下不管方子从何而来,药!是你们亲手给的。如今本殿下成了这副样子,这失察之罪就得算在你们太医院头上!”
三位院判的心沉到了谷底。
“本殿下给你们一日期限。”秦烈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管你们是去求陛下,还是找那位高人,明日此时,本殿下要和老四一样,站起来!”
“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具颤抖的身体,“你们三个,就准备尝尝什么是真正的杖刑吧。”
听到杖刑二字,三人浑身一哆嗦,急忙叩头应下,随后屁滚尿流地逃出了承德苑。
出了承德苑,一直逃出老远,三人才敢停下,大口喘着粗气。
“赵老鬼!你安的什么心!”薛院判最先缓过来,一抹额头的冷汗,指着赵院判的鼻子就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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