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天没亮,飞舟上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致。
程峰在修炼室中睁眼时,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晨霭。
周嫣然仍在靠墙入定,气息平稳了许多,小腹处的伤已在灵气温养下结出一层浅痂。
他没惊动她,轻手轻脚取下玉牌,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站了人。
是个面生的青年,细眉窄脸,穿一件灰白色短褐,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牌,像在等他。
程峰并不认识此人,但他腰间别着的一对短钩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程峰?”那青年问。
“找我挑战?”程峰直截了当。
“先别急。”青年笑了笑,笑容又薄又利,像刀刃上的反光,
“我排十七。想打到你面前,还得多走几级。你等着便是。”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瘦削的背影很快没入三层的人群中。
程峰眉头微皱。挑衅倒不怕,只是这人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笃定,不像虚张声势。
他朝旁边的白无垢的修炼室看了一眼,门还关着,人没出来。
他略一思忖,索性先去了回廊栏杆旁,看今日局势。
反正要轮也是最后才轮到他
反正他是知道的,没人会直接挑战第一和第二
那可是罡气境武者
辰时钟响,排位战开启。
果然与昨日不同。一开始便有人连续挑战,且出手极狠。
一个名叫齐昭的瘦高个手持一杆精铁短矛,从十九位起连打三场,一场比一场快,到第三场时不过十招便将对手矛尖顶在咽喉,逼得对方当场弃权。
此人正是昨日未曾出手的保送生之一,枪法极为刁钻,专攻下盘,连环三矛便能将人逼得脚步散乱,随后以矛尾扫踝,对手往往摔得极惨。
另一名保送生管荣也在同日浮出水面。此人身形矮壮,两柄虎头铜锏使起来虎虎生风,全是重手。
他从十五名起连挑两人,将对手兵器生生砸脱了手,一路打到九名,碰上一名真气巅峰剑修才勉强停住,以平局收场。
这两人一出手,排位格局顿时大变。原本排在前十五的人被挤得连连后退,有力者尚能反扑,身上带伤的却成了活靶子。
“真阴。”周铁衣不知何时到了程峰身旁,左臂上多了一道新伤,还在往外渗血,
“这帮人专挑昨天受过伤的地方动手,知道对方用不上全力。我今早也被八名挑了一场,那人刀刀往我肋下招呼,就是吃准我昨天被宋魁伤过。”
程峰点头:“第三日的规矩就是这样。
前两天动了手、受了伤的人,在今天就是软柿子。
撑得住,位子还是你的;撑不住,就怨不得别人。
没明说,但事实就是这样
挨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你呢?有人来惹你没?”周铁衣问。
“刚才来了一个,排名十七,说要打到我面前。”程峰朝下方看了一眼,那个灰白短褐的青年此刻已在挑战第十五名,正是那个使短矛的齐昭。
“那人叫秦九,手段阴得很。”周铁衣低声道,
“今早我亲眼看他打十八名,专挑对方面门和裆下招呼。
十八名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躺了。
打完十八,又打十六,那个十六名腿上还带着昨日的伤,被他用钩子勾住脚踝,直接把旧伤扯开了。”
程峰没说话,只静静看。
秦九的兵器是一对短钩,招招刁钻。
齐昭的短矛几次刺出,都被他钩住矛杆卸了力道。两人斗了二十余合,齐昭忽然一个近身,短矛横扫,想以力破巧。
秦九不退反进,左手钩子勾住齐昭脚踝,右手钩柄直捣其膝盖外侧。
齐昭痛呼一声,单膝跪地,被秦九一脚踹下甲板,跌入人群中。
这可是保送来着!!
秦九站在甲板上喘了几口,忽地抬头,朝二层回廊上的程峰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铁衣骂了一声:“这孙子真往你身上贴了。”
程峰没理他。
他注意到另一个动静——白无垢被挑战了。
挑战者是陈九龄。昨日他拼下第五位,休息一夜,今日竟直接挑战第四的白无垢。
此人在第五位刚坐热,便想再进一步。
白无垢从修炼室中走出,白衣无风自动,怀中依旧抱着那柄古朴长剑。
陈九龄依旧持刀,清风体全力运转,刀光如柳叶飞卷,快得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实体。
两人一交上手,白无垢便没有再用身法躲闪,而是拔剑了。
那柄剑出鞘的一刻,甲板上所有人都觉一股灼浪扑面,像盛夏午后的日光忽然近了几分。
剑身缠绕着一层白色火焰,每一次挥舞都有火舌从剑尖吐出。
陈九龄的刀风碰到白焰,尽数被吞噬殆尽。
“白焰配上这把剑,真的厉害。”程峰心中了然。
“可为什么武道大会上不拿出来??”
白无垢的体质属火,那柄古剑仿佛是他异体的延伸。
陈九龄的清风体在速度上有优势,可面对这种无死角的火焰覆盖,越打越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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