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3章 秦珩673(秦霄)(1 / 1)

秦霄只觉得脑中轰地一下,头一次体会到因为短短一句话手麻脚麻的感觉。

荆画又怎么了?

难道比之前受的伤更严重?

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荆戈带着薛桐往前走。

秦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荆戈和薛桐走出去十余米,才发现秦霄没跟过来。

荆戈回头,看向秦霄。

见他一张英俊的脸变颜变色,眼神似乎有些凝滞。

荆戈喊道:“阿霄,阿霄,阿霄!”

连喊三声,秦霄才回过神来。

他应了一声,抬脚去追他们。

追上后,他一直缄默不语,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一揪一揪的难受。

荆画已经够惨了,他不想也不愿意接受她更惨的状况,他甚至已经不想去见荆画的面了。

他越走越慢。

脚沉得像腿上绑了两个沙袋。

完全没了初来时的心情。

荆戈和薛桐走出去几十米,发现秦霄又落下了。

荆戈觉得秦霄今晚很不对劲。

他握着薛桐的手臂,折返到秦霄面前,问:“阿霄,你如果不想见荆画,就别见了。我给你订机票,找人开车送你去机场,或者我安排你在山下住下,等明天天亮再去机场。”

“荆大哥。”一开口,秦霄眼圈泛了红。

他喉咙发硬,“荆画到底怎么了?你能提前跟我说一下吗?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其实是已经没法做心理准备了。

鼻子的酸涩仿佛流淌到了心底。

他觉得他应该是快崩溃了。

从小到大接受爷爷的高压严苛培养,带给他的是潜意识的焦虑和失眠,但是没让他崩溃,荆画接二连三出事,却让他几近崩溃。

荆戈望着他,目光渐渐深重。

他没说荆画又受了什么伤。

他只说:“可惜。”

他又重复一遍,“可惜。”

太可惜了。

他转身走了。

他握着薛桐的手,握得很用力。

因为他和薛桐有情人终成不了眷属,也可惜。

可是他如果和薛桐成了眷属,更可惜,可惜了薛桐那么好的姑娘,跟着他担惊受怕,遭各种罪。

他后悔,当时不该一时冲动答应和她交往,应该一直拒绝她的。

没有开始,失去时,就不会太难过。

荆戈带着薛桐抵达他们经常上山的那片位置。

他垂眸,心疼地凝视着薛桐憔悴的脸,说:“我们可以爬上去,但是会很慢。这边不是旅游区,没设置电缆车,想快点上去,只有一个办法。”

薛桐同样凝望他的双眸,“你说。”

荆戈道:“我抱你上去。如果害怕,你就闭上眼睛。”

薛桐一怔,“你是说,你抱着我,飞上去?”

“差不多。”

知道他不同寻常,但是没料到他能如此不同寻常。

薛桐眼里露出崇拜的眼神。

她不是个慕强的人,可是架不住荆戈太强。

她赞道:“你好厉害!”

能让她说这种话的人不太多,能让她说出这种话的,荆戈是第一个。

荆戈眼皮微动,轻声说:“我身边都是这样的人,倒是你,你也很厉害。”

“你会的,我不会。”

“你会的,我也不会。”

薛桐拉起他的手,将十根手指一根根插进他的指缝里。

她目光灼灼盯着他的眼睛,说:“阿戈,不分手好不好?我们强强联合,你会道术和武功,我是数学天才,科研工作者。如果我和你的后代,继承你我的优良基因,将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那一类人。”

荆戈别过脸,不与她对视。

她太聪明。

太懂得如何诱惑他。

没见她时,他打定主意要和她中止交往,可是听她说了三言两语,他的意志就开始动摇了。

薛桐伸手捏着他的下颔,将他的脸扳正,让他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她问:“阿戈,你舍得扔下这么优秀的我吗?”

荆戈又将脸强行扭到一边。

别说他了。

换了任何一个单身男人,都舍不得这么扔下这么优秀的她。

荆戈道:“桐桐,我是为你好。”

说完才意识到说漏嘴了。

都说了要分手,为何喊她昵称?

因为这几天,他一直在心里默念“桐桐”二字。

薛桐唇角弯起来,“你叫我桐桐,比叫我小薛好听。既然你叫我桐桐,那我叫你戈戈吧。”

荆戈心头涌起一种又甜又酸的感觉。

他压了压情绪,对她说:“你闭上眼睛。”

薛桐道:“不闭可以吗?”

“也行。”

“因为我要亲眼看着我的阿戈是如何抱着我往天上飞的。只这一件,就够我回去向我爸妈炫耀好几年的了。”

荆戈暗道,她太聪明了。

聪明的人夸人都与众不同。

轻轻松松拿捏他的心绪。

他从兜中取出一张符,口中默念几句,接着贴到她的后背上。

接着他又取出一根竹棍一样的东西,约十余厘米。

他将那棍状物左拉右抻,变成了五六十厘米长。

他口中默念几句,将那竹棍往上一扔。

那竹棍竟直愣愣地横在空中。

他弯腰抱起薛桐,接着纵身一跃踩到了那根竹棍上。

他口中又念了几句咒语。

那根半米多长的竹棍竟斜斜地往天上飞去。

飞机,薛桐常坐,但是不借助飞机或者热气球在空中飞,薛桐是第一次。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太没有安全感了。

尤其山风又大,呼呼地吹在她脸上。

她觉得自己有种在风雨中飘摇的感觉。

她两只手臂紧紧搂住荆戈的脖子,问:“阿戈,我们会掉下去吗?”

荆戈道:“不会。”

“这叫什么?”

“这叫乘蹻。古代神话传说中,神仙靠乘蹻飞行,借助龙、虎、鹿三种神兽或者法术腾空,也有御剑飞行,腾云驾雾,或者骑仙鹤飞行。”

“你是神仙吗?”

荆戈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能借助竹棍飞?”她像个求知欲很强的孩子,“这违反地心引力。”

荆戈回:“中国功夫渊源流长,比你想象得要厉害,只可惜很多都丢失了。加之道士入行门槛很高,修到顶阶的人又喜欢低调隐居,导致很多东西都断代了。”

“那你更得娶我了,我这么聪明,你这么厉害,我们的孩子,能将中国武术和道术更好地发扬光大。”

荆戈发现不能跟她多说话了。

她太聪明了。

每句话都可以诱惑他。

薛桐低头朝下看。

这一看更惊悚了,山景变得愈来愈小,而他们悬在半空中,往前飞,速度奇快。

不敢再看,她闭上眼睛。

仿佛过了三五分钟,她觉得身体在往下坠。

荆戈道:“好了,你睁开眼睛吧。”

薛桐睁开眼睛,入目一片青翠的竹林小院。

院子里栽花种草,还有一片绿油油的小菜园,收拾得十分干净整齐,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荆戈松开她,取下她后背上的符,说:“我爸妈在屋里,你直接进去找他们就好。我下山去带秦霄上来。”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荆戈点点头。

他抬脚朝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薛桐一声,“阿姨,我,薛桐,来了!我想死您了!”

荆戈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心里却酸酸沉沉。

人到中年,遇到太好的爱情,有时候是一种折磨。

因为中年人不可能像二十出头时那样冲动,热血,不管不顾。

荆戈踩着竹棍来到山下。

他用同样的方法,将秦霄带到了山上的竹院中。

秦霄环视一圈,目光突然在西厢房定格。

他直觉那是荆画平时住的房间。

因为其他的厢房墙上什么都没挂,西厢房墙和窗上却挂了一串串葫芦,葫芦上还雕了眼睛、鼻子和嘴巴。

每个嘴巴都是咧着嘴笑的。

能把葫芦雕得这么可爱,还有点童心的,荆氏兄妹三人除了荆画,没有别人。

他抬脚朝西厢房走过去。

荆戈在他身后,道:“对,荆画就在那房间里。”

秦霄脚步又变得沉重起来。

心情比脚步更沉重。

他想看看荆画,又怕看到她后,会有不能承受之痛。

他开始紧张。

生平第一次因为见荆画而紧张。

明明二十余米的路,秦霄却觉得走了很长时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艰难。

终于来到门前,他抬手轻推房门。

入目是一扇古色古香的屏风。

秦霄呼吸屏住。

身后传来荆戈的声音,“荆画就在床上。”

秦霄脚步犹如千斤重。

迈着沉重的步伐绕过屏风,秦霄看到床上压根没有人。

只有一个白玉做的龛。

慢一拍,秦霄回眸,对房外的荆戈道:“荆大哥,床上没有荆画,你是不是记错了?”

荆戈语气凝重而悲痛,“没错,荆画就在里面。”

秦霄脑中轰然炸响。

整个人如遭雷击!

心跳好像突然中断了,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

双腿一软,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恍惚中,一双手凭空伸出,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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