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言妍去隔壁房间化妆。
化妆师、发型师等一应俱全。
林柠有过盛大婚礼的经验,事无俱细地给言妍都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言妍坐在化妆椅上化妆,不方便用餐。
林柠便拿了支补气血的口服液,递到她嘴边,说:“宝宝,这会儿你肯定不想吃饭,先喝一支口服液,补补气血。等化完了,再吃早餐。”
言妍就着她的手吸吮。
口服液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言妍冲林柠露出感激的眼神。
林柠精明漂亮的脸上堆满宠溺的笑,“果然还是儿媳妇看着更顺眼,越看越喜欢。”
化妆师心生羡慕,对言妍道:“你婆婆真疼你。”
她们化了无数新娘妆,出嫁当天,围着新娘转的都是新娘母亲,头一次见有婆婆围着新娘转的。这婆婆看外表年轻时尚,气质精明干练,怎么看都像个不好相处的女强人,压根没有半点慈母的样子。
言妍轻声回:“我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
化妆师赞道:“你可真幸福!”
林柠听得心满意足。
她等的就是这些话。
她要里子,也要面子。
隔壁房间。
楚玥和林幽梦在化伴娘妆。
荆画自然来不了,但是化妆位还是给她准备好了。
化妆椅上放着给荆画定制的伴娘服,淡紫色的细肩带薄纱礼服,温柔而梦幻。
楚玥望着给荆画准备的空空如也的化妆椅,心中悲伤静静流淌。
彼时鬼太子盯上了她,荆画日夜守着她保护她,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如今她和她,阴阳两隔。
太年轻了,才二十一岁就香消玉殒,楚玥心中唏嘘不已。
半个小时后。
楼下接亲的豪华车队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秦陆一早给秦珩打过电话,提醒他们不要着急赶过来,一个多小时后再来就可以,不用卡吉时。
可是秦珩等不及,还是率车队,提前赶了过来。
头车后座坐着秦珩。
他身畔坐着伴郎秦霄。
后车里依次坐着顾寒城和楚轩。
秦珩身着一身华丽精致的墨色汉服,俊朗英拔的脸容光焕发,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辉。
正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秦霄则面容平静,若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到他眼底深处藏着淡淡的悲伤。
秦珩和言妍大婚这天,本该他和荆画来做伴郎伴娘。
如今伴娘缺了一个。
荆画再也没法来了。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往事,仿佛就在昨昔,荆画的遗像,秦霄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去单位带着,回山庄带着,开车带着,出差带着,开会带着,出去用餐也带着。只有今天没带。总归是秦珩和言妍的大喜日子,他不好扫他们的兴。
秦珩看向秦霄,道:“伴娘只有两个,我和言妍没找人代替荆画。”
秦霄微微颔首,“谢谢。”
秦珩抬手捶他胸口一下,“这里还疼吗?”
秦霄不躲不避,“还好。”
“如果荆画还活着,我会继续撮合你们。如今这般境地,我只能劝你想开点,往前看。”
秦霄点点头。
过去的这几个月,所有人都劝他想开点,往前看。
如果荆画没重伤没去世,他并不会觉得亏欠她,也不会愧疚、难过、悲痛和遗憾。
没有这些情绪,他自然感觉不到对荆画的爱,感觉不到,说不定他会往前看,会继续等待那个让他能一见钟情、干柴烈火的女人。
荆画的离世,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见钟情、干柴烈火,和死亡相比,黯然失色。
秦霄低眸去看自己的手臂。
以往他手臂上会搭一件外套,外套下通常会放着荆画的遗像。
今天遗像没带,他觉得手臂上空空的,没有着落一样。
他抬起右手指去摩挲左腕上的崖柏手串。
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摩挲,那接近玉质化的棕褐色手串早已通体油光锃亮,油润细滑,触手生温,宛若上好的墨玉一般。
摩挲了三五分钟,他因为没带遗像而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安宁下来。
秦珩瞥一眼他的细微动作,知道他又在思念荆画了。
可惜伊人已故去。
他心中便越发珍惜言妍。
幸好,他和言妍这一世终于打破诅咒走到一起。
幸好。
秦珩拍拍秦霄的手臂道:“倒也不必太过悲伤。你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平凡,死后也不可能化为孤魂野鬼,再投胎,应该也是人,阎王爷不会让你投去畜牲道的。你和荆画这一世没在一起,下一世或者下下世有可能。”
秦霄心如死海。
这一世都把握不住,要下一世下下世,有何用?
他侧眸朝窗外看去。
朝阳初升。
红彤彤的太阳悬在东方天际,宛若一颗巨大的红宝石。
远方天水一线处,一道黛蓝色细瘦的身影飘然而过,束腰,头绾太极髻。
秦霄全身神经倏地一紧!
他伸手迅速去推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