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秦珩扭头去看秦霄。
秦霄已经仓促下车,迈着一双长腿大步如风朝那黛蓝色身影奔跑而去。
秦珩暗道,这人大抵是疯了。
自打荆画去世后,他要么异常沉默,要么走到哪里都带着荆画的遗像,要么时常出现幻觉。
刚才这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家中老太爷过寿,秦霄回来,也是出现了幻觉,非说屋顶上有人,人影是荆画。
秦霄追出去百多米。
那道黛蓝色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霄站定,望着空旷的天水一线处,眼神悲痛。
秦珩拿起手机,拨通楚轩的手机号,道:“阿轩,阿霄又犯病了,你下去安慰安慰他吧。我今天结婚,没有那么多精力。”
“好的,哥。”
楚轩推开车门下车,朝秦霄走过去。
走到秦霄面前,楚轩拍拍他的臂膀,道:“哥,又看错人了?”
秦霄低嗯一声。
楚轩从包中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根,递给他。
秦霄没接。
吸烟身上会有浊气。
荆画生前是修道之人,应该不喜烟酒这等浊气。
楚轩将细长的烟捏在指间,道:“最近有去看心理医生吗?”
秦霄眉目沉峻,“看过。”
“有用吗?”
“没用。”
心理医生说心病需要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但是他的系铃人已经离世,无药可解。
楚轩伸手抱抱他,“今天是阿珩大喜的日子,我们都开心点,别让阿珩分了心。”
秦霄点点头。
“走吧。”楚轩将烟装进烟盒里。
秦霄平复好情绪,同他返回,上车。
又等了约摸半个小时,秦珩拨通母亲的手机号,问:“林董,新娘子应该化好妆了吧?新郎可以上楼去接新娘子了吗?”
林柠得意洋洋,“臭小子,想接新娘子,得先让我心里痛快。”
“要不我上去,让您好好打我一顿?”
林柠娇嗔:“你如今铁骨钢筋,我花拳绣腿,打你,你又感觉不到疼。”
“那您说,我要怎么做,您心里才能痛快?”
“上来给我磕一百个响头。”
秦珩牙根微咬,“您真是我亲妈!”
“你撒谎骗我们,害我们担心的时候,怎么想不到我是你亲妈?”
“您真记仇。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你是男人心,绵里藏针!”
秦珩知道母亲的嘴皮子厉害,不只厉害,还胡搅蛮缠。
和她在电话里斗嘴无用。
他掐断电话,推开车门,朝言妍家的旧宅大步流星走过去。
他就不信了,他人高马大一汉子,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弱女子,何况这弱女子还是他亲妈。
秦霄和顾寒城、楚轩赶忙取了手捧花、红包、香烟、喜糖、礼物等接亲用的东西下车。
四个高挑颀长的年轻男儿,皆着华服,容貌个顶个的英俊,往路上一站,瞬间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比一队的豪华车阵还要吸引人。
路人纷纷猜测,这是哪家世家公子娶亲?
新加坡国土不大,但是卧虎藏龙,顶贵彼彼皆是。
秦珩没想到,在大门口,母亲林柠就给他设置了障碍。
别人都是在新娘闺房门口设置障碍。
亲妈真“贴心”,生怕他接亲接得太快了!
设置的第一道关卡是林拓。
林拓带着一排保镖,对秦珩说:“阿珩,别怪舅舅故意刁难你,要怪就怪你妈。你妈让我至少拦你十分钟,再放你进去。”
秦珩舌尖轻抵上颚。
这个老妈真是天底下第一捣蛋鬼!
不愧是刁钻难缠的“黄鼠狼”!
之前他和言妍交往的时候,她百般刁难言妍。
如今他要娶言妍,她又百般刁难他。
秦珩朝林拓一抱拳,“对不住了舅舅!”
林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子,你该不会要动手打舅舅吧?我可是你亲舅舅!”
秦珩往旁边一挪步,接着长腿一抬,从大门上跨了进去。
将近两米的电动雕花大门,他就那么大喇喇地跨过去了!
林拓急忙冲保镖喊:“你们快拦住他!他妈让我们至少拦他十分钟!拦不住,他妈会骂我的!”
保镖们连忙跑过来拦秦珩。
秦珩一双腿快如闪电,朝言妍闺房小楼跑过去。
保镖们紧追不舍!
秦珩边跑边腹诽,这群保镖,拦坏人拦不住,拦他倒挺上心!
用最短的时间,秦珩跑到言妍闺房楼下。
楼下有棵芙蓉树。
秦珩纵身一跃,借着大树和自己的功夫,短短一两秒便攀到了言妍闺房的窗前。
他抬手敲窗。
言妍此时化好装,换上了中式新娘服,正盛装坐在床上。
听到敲窗声,言妍忙对楚玥说:“肯定是阿珩哥来了,小玥,你去开一下窗。”
楚玥应着,刚要去开窗。
林柠比楚玥更快一步,跑到落地窗前。
她口中道:“我来!哪能让那小子这么轻易接到你?你们小丫头脸皮嫩,不好刁难他,我上,我要让他知道,想娶我的宝宝,没那么容易!难度越大,他会更加珍惜!”
言妍眼圈倏地一红。
刚化好的眼妆晕了。
林柠今天扮演的是她亲妈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