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阵,我们就用最笨的法子扎‘人阵’。洛千落你带两个人去守西城墙的豁口,那里妖族的狼骑最容易冲上来,不用硬砍,把滚石顺着斜坡堆成三道错位的石障,他们冲过来的时候绊马腿比直接挥刀管用。”
洛千落掂了掂手里的卷刃环首刀,往日里顶在最前面破局的狠劲半点没减,随手从旁边拖过两个正慌神的新兵:“跟我来,别愣着,你们之前练的劈砍招不用全使出来,专砍妖族骑的狼的眼睛,比砍鳞甲省力气十倍。”
话音刚落,一头数丈高的黑风狼已经踩着城墙的碎石跃了上来,洛千落侧身避开狼爪,刀光顺着狼眼的缝隙扎进去,那庞然大物轰然砸在石障上,刚好把后续要冲上来的几头狼全挡在了豁口外。
叶羽辰此刻也无法使用浩然之气,环顾四周,瞥见了城墙角堆着的几十架老旧床弩,他撸起袖子就扑过去,指尖顺着弩机的纹路摸了一遍,把旁边几个老兵都看愣了:“这玩意儿我以前拆过三架类似的,你们帮我搬来三根最粗的弦,再把浸了火油的箭支堆在我身后,等下妖族的飞狮群冲过来,我来调准星。”
他没有了往日里能轰碎半座山的招式,却凭着之前用弩炮时练出来的精准手感,指尖搭在弩机上,连三息的间隔都卡得分毫不差,第一排飞狮刚进入射程,十几支带着火的弩箭同时升空,瞬间在半空炸成一片火网。
一二三抱着半卷从城楼里翻出来的旧城防图,蹲在箭垛后面用碎砖块在图上飞快标注。
他如今已经算惯了生门死门的脑子,此刻把妖族每一波冲锋的间隔、每一处城墙能藏人的死角、甚至连城门口那片烂泥地能陷住多少重甲妖兵都算得丝毫不差:“东城墙第三段马上要被巨象撞开,留两个人在那里浇火油,等它撞破墙的瞬间点火,能把它逼退半柱香的时间!北城墙的梯道没人守,傲轻语你带三个人搬尖木堵上去,别让他们悄摸摸上来。”
傲轻语得令之后,便带着几个兵卒把尖木斜插在梯道两侧,又把碎石铺在最容易打滑的台阶上,连妖族摸上来的脚步声都能提前半息听见,有几个贴着城墙爬上来的影妖刚探出头,就被藏在暗处的兵卒一矛捅了下去。
墨轻裳没有了能疗伤的灵韵,却在城楼的药房里翻出了一堆晒干的艾草、金疮药和粗麻布,她把受了伤的兵卒一个个扶到掩体后面,用之前记熟的穴位手法帮他们止血,又把混了烈酒的草药敷在伤口上,连几个断了胳膊的老兵都咬着牙重新站回了城垛边。
“别硬扛,喘三息再挥刀,力气留着砍下一个,你们守得住城,我就守得住你们的伤口。”
东方逸尘拎着一把比其他人更沉的铁矛站在城墙最高处,身旁跟着许在心。
“护好小狐狸,她身份不易暴露。”
此刻的东方逸尘身上本尊留下的四域道纹早就被规则压得没了光,可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把所有人的位置、每一处即将出现的险情都牢牢攥在手里。
“好。”许在心清冷神色依旧,但还是紧了紧抱着小狐狸的怀抱。
“其他事情交给我们!”
东方逸尘瞥见远处妖族皇者的黑云里,一头金羽大鹏正振翅往城主府的方向冲——那是妖族的杀招,一旦它撞碎城主府里的凌霄城心脉,整座城的守军瞬间就会失去所有战意。
“所有人听我指令。”
他的声音穿过喊杀声,清晰落在七个人耳朵里,“叶羽辰,把所有剩下的火油箭全架在床弩上,对准金羽大鹏的左翼缺口——那是它之前在纪元大战里留下的旧伤。”
“一二三,算准它俯冲的轨迹,给我卡准它离城墙还有三百步的瞬间;墨轻裳,把所有能找到的麻绳连起来,在城心脉前布三道绊索;洛千落,带二十个敢玩命的老兵跟我在城心脉前等着,等它被绊索拽得失衡的瞬间,所有人的刀一起往它旧伤的位置扎。”
没人问为什么,五场生死战磨出来的默契,让他们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叶羽辰的床弩弦拉到了极致,一二三的碎砖块在城防图上最后一点落下,墨轻裳的三道麻绳在半空中绷得像弓弦,洛千落手里的卷刃刀磨得发亮,墨轻裳把最后几瓶伤药塞给了冲去前排的兵卒,傲轻语则是把城门口最后一块滚石推到了最关键的位置。
金羽大鹏带着漫天妖火俯冲下来的瞬间,三道麻绳先缠住了它的利爪,让它的动作猛地一滞。
紧接着几十支火油箭精准扎进它左翼的旧伤里,火焰瞬间顺着伤口烧遍了它的羽毛。
东方逸尘握着铁矛第一个冲上去,矛尖狠狠扎进它的命门,身后几十把环首刀紧跟着落下,这头在上古纪元里让无数人族大能都头疼的妖皇,轰然砸在城主府前的空地上,震得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鹏魔死了!”周围人族士兵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而妖族大军看见皇者陨落,瞬间乱了阵脚。
城墙上所有的人族兵卒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跟着冲出去把溃退的妖族追出数十里地。
当最后一头妖族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凌霄城的城墙上,那些原本只是虚影的上古大能残魂,慢慢在风里显出身形,他们对着东方逸尘几人抬了抬手,像是递过来一杯庆功的酒,又像是把这场跨越了纪元的守城谢意,轻轻放在了他们肩头。
血味混着焦糊的羽毛气还没散,城墙上的呐喊声刚落,各队统领的铜锣就已经敲了起来。
没人敢瘫在地上喘气,连刚才追出去最远的斥候,都攥着染血的刀快步往回赶,靴底踩过满地狼藉,带起的碎石子撞在箭垛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洛千落靠在石障边,把卷刃的环首刀往墙缝里蹭了蹭,刮掉上面沾的狼血和碎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