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刚才被洛千落拖上去的新兵还攥着刀，指尖抖得停不下来，其中一个半天才敢抬头，看着他胳膊上被狼爪划开的三道深口子，声音发哑：“洛队，你胳膊在流血。”

“死不了。”

洛千落随手撕了块衣襟往伤口上一缠，指节敲了敲两人的刀背，“刚才砍狼眼的手感记住没？下次再遇上黑风狼，别愣着往鳞甲上砍，命是自己的，省点力气多砍一个。”

他转头点了二十个还能站着的老兵，沿着城墙豁口往外布岗，每三个人一组，盯着妖族溃退的方向，连视线死角都没留。

刚把岗哨排布完，后勤队的人就抬着门板往城下走，他顺手拽住一个小校：“东城墙第三段的石障碎了一半，天黑前必须用碎石和尖木补上，别等妖族摸回来，连个挡箭的东西都没有。”

叶羽辰蹲在那几十架老旧床弩旁边，指尖把断裂的弩弦拆下来，身边堆着刚换好的新弦，几个兵卒正把浸火油的箭支往箭匣里码。

他指尖蹭过弩机上磨出来的新痕，抬头对着旁边的老兵笑了笑：“我说这老玩意儿靠谱吧？刚才要是没它们，飞狮群直接就能把城墙冲穿。”

老兵递过来一囊水，看着他把最后一架床弩的准星重新校准，忍不住咋舌：“叶兄弟你这手感也太邪门了，没了灵力还能把箭射得这么准，以前拆弩炮的时候没少挨骂吧？”

“挨的骂能堆半座城楼。”叶羽辰接过水灌了一口，目光扫过远处的天际线。

“把剩下的火油全搬到城楼底下藏好，下次妖族再来，火网得比这次更密。”

一二三蹲在城楼的台阶上，手里的碎砖块换了三块，旧城防图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新的标记。

他指尖点在城门口那片烂泥地上，旁边几个统领围着他，连呼吸都放轻：“刚才算过了，这片地再陷三次重甲妖兵就会被踩实，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往里面再埋一层尖刺，上面铺好浮土。北城墙的梯道刚才被妖兵的血泡滑了，傲轻语你带两个人再铺一层碎石，尖木要换更长的，上次那几根已经被影妖咬得差不多了。”

他笔尖在图上圈出三个隐蔽的藏兵洞，声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这里各藏二十个人，等下一波妖族冲城，从侧面突出来，能直接把他们的冲锋队伍拦腰斩断。”

傲轻语站在旁边把这些要求一一记在心里，指尖摸了摸腰上别着的短刀，转身就往梯道的方向走，脚步踩过地上的碎石，没有半分停顿。

墨轻裳守在临时搭起来的药房棚子里，粗麻布在身边堆成了小山，混着烈酒的草药味飘得老远。

她指尖飞快地给一个断了小臂的兵卒缠好绷带，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往城垛边凑，去后面的粮站帮忙搬干粮，力气留着下次用。”

棚子里的伤兵一个接一个被扶进来，又一个个咬着牙重新站着走出去。

她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掉，却连擦的空都没有，旁边的小药童递过来新的金疮药，她低声叮嘱：“把剩下的艾草全点上，驱驱潮气，别让伤口在夜里烂了。等下统计清楚剩下的伤药数量，报给后勤队，下次妖族再来，只会有更多人受伤。”

东方逸尘站在城主府前的空地上，铁矛斜靠在身侧，矛尖上的血迹还没干。

许在心站在他身侧，怀里的小狐狸早就醒了，正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远处那些显出来的上古残魂。

“刚才清点过了。”许在心的声音依旧清冷，手里攥着刚统计好的伤亡名册。

“这一战折损了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八十七，能继续上城守的还有一千三百余人，粮库里的干粮还能撑七天，箭支剩下不到三成。”

东方逸尘点了点头，目光从城墙上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上扫过。

那些上古大能的残魂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风里，看着他们修补城墙、整理军械、包扎伤口，虚影的轮廓比刚才凝实了几分。

“跟他们说一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一个统领耳朵里。

“三更之前全部换岗，留一半人守城墙，另一半人下去吃热食，轮流睡一个时辰。所有破损的军械天黑前修好，所有城墙缺口在子时前补完。”

风卷着远处的沙尘吹过来，带着妖族大军未散的妖气。

所有人都清楚，鹏魔的死只是暂时打断了对方的攻势，那些退到几十里外的妖族大营里，还藏着更多没出手的狠角色。

洛千落磨完了最后一把环首刀，抬头望向妖族大营的方向；叶羽辰把最后一架床弩的弦拉满，试了试弹力；一二三在城防图的最边缘，又添上了一道新的妖族可能迂回的路线；墨轻裳把最后一瓶伤药塞进了怀里。

东方逸尘抬手按在城心脉的石台上，底下传来整座凌霄城微弱却平稳的跳动声。

他刚要转身往城墙走，远处的斥候突然骑着快马狂奔而来，马背上的人浑身是血，声音穿过风撞进所有人耳朵里：

“报——西北方向，妖族的重甲象队，连夜往凌霄城过来了！”

斥侯的话音还没落地，城墙上刚松了半分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洛千落手里刚磨好的环首刀“呛”得一声归鞘，他连半分停顿都没有，抬手就点了身边二十个拎着重斧的老兵：“跟我去西城墙，象队踩过来的第一步，就得先让它们掉层皮。”

一群人靴底踩过碎石，脚步声砸得地面发颤，连刚包扎好的伤口渗出血迹，都没人回头看一眼。

叶羽辰猛地转头看向一二三，对方指尖在城防图上的西北方位飞速点了三下，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那片开阔的缓坡，刚好是床弩射程能覆盖的最远范围，却也是重甲象队最容易提速的地方。

叶羽辰撸起袖子就往那十几架刚校准完的床弩冲，边跑边喊：“所有人把剩下的所有穿甲箭全搬过来，火油箭留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换带倒刺的破甲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