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俩是那种关系??
姜眠眠真想撕烂刚才自己的嘴,没事说什么夫妻二人其利断金,如今萧白当真了吧。
她笑容会变得非常勉强和僵硬,甚至嘴角会微微抽搐。
萧白用一双布灵布灵的眼睛看着她。
还有两道视线,让她无法推脱。
“可…可以。”
罢了。
称呼而已,叫就叫吧。
萧白低声叫了一声夫人,俊脸浮现一抹嫣红。
狐妖脸色依旧苍白虚弱,靠在男人怀里,轻声开口提点:“前面不远处有片浅溪,山泉水凉,最适合消扭伤的肿痛,泡一泡再揉一揉,能缓解很多,不然今夜过后,大概率会肿得走不了路。”
身旁的男人也跟着附和:“此地不宜久留,追兵随时可能折返,简单处理好伤势,我们也好尽快离开。”
姜眠眠点了点头,脚踝又胀又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
萧白没多言语,自然而然半扶半搀着她。
他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小臂,让大半重心落在自己身上,慢慢带着她往溪边走。
夜色静谧,林间小路狭窄,两人靠得极近,肩臂时不时轻轻相抵,呼吸交叠。
一路慢慢挪到溪边,月色铺在清澈的溪面上,碎出粼粼银光。
萧白寻了块干净平整的大石,小心翼翼扶着她坐下。
“感觉怎么样了?”
“疼。”
姜眠眠微微局促,低头褪去鞋袜,将红肿的脚踝轻轻伸进冰凉的溪水里。
刺骨的山泉裹住发烫的伤处,胀疼感瞬间舒缓大半,舒服得她轻轻松了口气。
还没等她缓过神,萧白已然俯身,半跪在溪水边。
“你干嘛?”姜眠眠心中一紧。
“我知道怎么按摩,我也有丹药,”他指尖微凉,将丹药捏碎,轻轻附上她浸在水里的脚踝,动作轻柔至极,一点点顺着筋骨揉捏、推拿错位的筋络。
他手法很稳、很专业,力道不轻不重,精准揉开淤堵的酸胀感。
温热的指尖触碰着细腻的皮肤,一下一下。
舒服是真的。
不自在也是真的,姜眠眠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不敢低头看他,只能死死盯着潺潺流动的溪水,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不远处的一对恋人静静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狐妖撑着虚弱的身子,语气带着淡淡的打趣,声音轻轻的,生怕惊扰了两人:“真好啊,危难之时有人护,狼狈之时有人顾。我们漂泊数百年,见惯仙门厮杀冷漠,倒是第一次见这般温柔的仙人道侣。”
男人轻轻搂住她的肩,温柔替她擦去脸上的尘土,低声附和:“世间最难得的,就是真情。”
“你我有,但可惜仙门容不下,三界也容不下。我们有什么错?不过是人妖相恋,却要赶尽杀绝……”
萧白手上的动作未停,指尖依旧耐心替她舒缓伤势,闲暇时,轻声向二人问询几句江湖漂泊、人间游历的见闻。
替他们感到不值。
姜眠眠也唉声叹气,她看过太多电视剧,知晓太多情节,她见过太多恩怨恨海情天,自身受过高等教育,自觉这世间最难的也是真情。
“我认为人妖相恋并不是什么错,反而爱能跨越一切。错就错在了有些仙门披着拯救苍生的名号,做着伤天害理的事。”
“是啊,我已经倦了,倦了追杀的日子。”狐妖轻叹一声。
她又问:“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令仪。”姜眠眠没有犹豫。
狐妖和男人默默记在了心里,也自我介绍起来。
狐妖名叫白艼,男子名叫清越。
溪边晚风徐徐,脚踝的肿痛被萧白揉开大半,总算能勉强落地了。
姜眠眠试着轻轻踩了踩石子地面,虽然还有点微麻,但已经不影响走路。
她抬头看向一旁相依偎的一人一妖,两人身上伤口密密麻麻,灵力耗空,脸色惨白如纸,根本经不起再一次追杀颠簸。
姜眠眠心里清楚,绝对不能把他们带回宗门。
她自己就是外门小弟子,孤身一人,小院就一间房,藏不住人。
更何况这两人是玄乐峰峰主凌衍指名要杀、要夺妖丹的通缉之人。
一旦带回山门,不光她自己死定,这对恋人也会瞬间暴露,死无全尸。
她仔细想了想。
书中描写这里似乎有一个隐蔽的山谷,设下了一道至纯至善的结界,若是二人心生向善,便可以生活在那里。据说还是个世外桃源。
她干脆压低声音。
“你说你们厌倦了被追杀,我听说,那处山谷常年迷雾笼罩,灵气薄弱,没有宗门弟子会去巡查,也没有妖兽盘踞。你们连夜过去躲着,彻底隐姓埋名,别再靠近这片山林地界。”
清越紧紧搂着怀里的白艼,满脸感激,郑重朝姜眠眠拱手。
“恩人,我二人无以为报,今日救命之恩,我等记下了。来日你若逢劫难、身陷困境,无论山海相隔,我二人必折返报恩!”
白艼也虚弱点头,温柔望着她。
“多谢你成全我们这一段不被世俗容纳的缘分。恩重如山,此生必还。”
两人不敢多留,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踏入沉沉夜色,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谷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姜眠眠和萧白两个人,静静站在月光之下。
四下无人,氛围松弛又带着一点点微妙的拘谨。
姜眠眠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宝宝,你怎么这么晚也在后山幽谷?”
她心里真的好奇。
今晚也太巧了,她来采幽露草,偏偏他也在。
萧白垂眸看着她,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接了悬赏任务,来侦查这片区域。倒是你,夜里独自入谷,胆子很大。”
姜眠眠不好意思地抿抿唇。
“我想多赚点悬赏灵石,攒点积蓄,就趁夜里人少过来了。”
说完她下意识挪了挪脚,小声嘀咕。
“谁能想到遇到了你,差点露馅,被追杀,真倒霉。”
萧白没听清后半句,只看着她还有些微跛的脚步,轻声问。
“脚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