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雄宝殿,门外的狂欢还在继续。
陈鸣飞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到门槛处,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看着这群在火光中摇曳生姿、肆意欢笑的人,眼神却没有聚焦,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依珊静偷偷地瞥了陈鸣飞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很快,她便转过头去,重新融入那片喧闹,笑着鼓掌,给正在跳舞的张伟和陆琪乐打着拍子。
吕道长毕竟是年纪大了,又是个出家人,热闹了一阵子便没了那份精力。他只是笑吟吟地靠着门板,手里端着个酒碗,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半阖着眼,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冷眼旁观这红尘的喧嚣。
乔胜荣警官许是真的有些放松了,居然靠在粗壮的柱子上,沉沉地睡去。他的头一点一点的,呼吸均匀,眉头却还微微蹙着,似乎连睡梦中都放不下肩上的担子。
说是同福避难所有四个首领,可真正为避难所操碎了心的,恐怕就只有这位人民警察了吧。
陈鸣飞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把目光从乔胜荣脸上移开,投向门外那无边的夜色,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禅房里那个双手合十、目光坚定的小和尚。
第二天一早。
“大鹏—8”的舱门缓缓闭合,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机身微微一震,便平稳地升空,朝着东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诶呀,这也太早了吧?都还没来得及和同福的几位首领道别呢!”黄皓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舱壁上,想要趴着窗户往下看。
可惜,“大鹏—8”是全密封的设计,外界的一切景象,都只能通过传感器和镜头,投射到机舱内的显示器上。此刻,起飞状态的实时画面正被王海峰占着,他也不敢去抢显示器,只能百无聊赖地用额头抵着冰凉的舱壁。
“就是就是,我们都还没有好好道个别。哪怕是吃了早饭再走啊!”张祖钱也是一脸沮丧,那副失落的样子,甚至压过了他第一次乘坐无人机升空的兴奋。
“拉倒吧,你俩那是想和人家首领道别吗?你们就是想再见见依珊静吧!”时迁也是第一次坐“大鹏—8”,表现出了特别的兴奋。他像个好奇的孩子,在机舱里东摸摸西摸摸,对一切都充满了探究欲。
“就是就是,人家乔胜荣警官亲自来送咱们,也没看你俩多热情啊!”陈鸣飞嘴角带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两个人的心思。
“行了,你俩也别沮丧了。咱们任务要是完成得快,说不定还能早点回来,赶上对白帝的清算。到时候,说不定你俩还能再见依珊静女士一面。”王强刚刚挂掉卫星电话,将一串坐标递给王海峰,让他输入到飞行程序里。
“诶,强哥,你说再见一面,我有没有机会?”黄皓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用手整理了一下发型。那是他今天早上特意找张伟借的发胶,为的就是在心上人面前能有个好看的模样。
“你?我看你是没有机会的。没有这外骨骼,你就是个瘫子。人家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干嘛选你?”王宇浩刚刚渡过升空的眩晕期,稍微缓过神来,便忍不住出言调侃。
“闭嘴,你个晕机男。你别吐自己机甲面罩里。虽然说我是瘫子,但是有外骨骼,我依旧行动自由。”黄皓对自己是瘫子这件事毫不避讳,随便自己人开玩笑也不会生气。他甚至还故意用穿着外骨骼的腿在地上跺了跺,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额……耗子,我主要是担心你。你说,你下半身没有知觉,那你……”杨凡自从回归后,性格也变得开朗了一些,已经会主动开口说话了。想想也是,杨凡算是这群人里最幸福的一个了,身边都是过命的兄弟,还有最爱的女人在身边,又有一身的本事,确实很滋润。
“你瞎看什么呢?杨少,我只是腿没有知觉,又不是小兄弟不能用。我告诉你,我现在依旧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一柱擎天。”黄皓撇撇嘴,用手挡住两腿之间,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倒是杨少你,你别不是多年欢场征战,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吧?大龙,你快给杨少把把脉,看看他的肾是不是还是好的。”
“你他妈说什么呢!你才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我身体好得很!”杨凡脸一红,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姜美琪,慌张地辩解,“琪琪,你别听他瞎说,我,我没有……”
姜美琪只是笑笑不说话,温柔地挽住杨凡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种无声的支持,直接表明了她的态度。自从知道了杨凡的过往,她自然也能猜到他曾经有过怎样荒唐的生活。但她不在意,她只在乎杨凡的现在,和他们的未来。
“哕!大早上的就吃一肚子狗粮。”黄皓夸张地捂住胸口,撇过头去,不想再看杨凡和姜美琪的甜蜜。结果刚一转头,就看见张伟和陆琪乐两个人也在角落里耳鬓厮磨,低声说着悄悄话。
“唉!也是好事儿,至少我很欣慰。”陈鸣飞看着黄皓耍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他的余光,却扫到了安静下来的时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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