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被连根拔起(1 / 1)

第二天一早,安欣刚到市局,就看见李青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李青?你怎么又来了?小芬呢?

李青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安……安警官,小芬说,她爸的案子,你能帮忙看看?我……我不是想为难你,就是……就是她现在老哭,我怕她动了胎气。

安欣把他带进办公室,给他倒了杯水:你放心,小芬爸爸的案子我已经在跟了。刘大贵,对吧?

李青连连点头。

安欣翻开手头的档案,找到了刘大贵的名字。

初步调查显示,刘大贵确实只是码头的一个小工头,帮人搬运过几批标注为的可疑货柜,但他本人可能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走私品。

这种情况,如果配合调查,大概率可以争取取保候审。

安欣拿起电话打给了负责该案的同事,简单说明了情况。

挂断电话后,他对李青说:你回去告诉小芬,让她爸积极配合调查,把知道的情况都交代清楚。能争取从宽的,我们一定尽量争取。但前提是,必须说实话。

李青激动得连连鞠躬:谢谢你!安欣,谢谢你!

送走了李青,安欣转头对李响说:刘大贵这条线,能不能钓出码头那边的保护伞?

李响正翻着档案,抬起头:码头那一块,以前是赵立冬的侄子赵玉田在管。但赵立冬倒了之后,赵玉田突然请假回老家了,说是奔丧。我怀疑他是跑路了。

安欣眼神一凝:跑?他能跑到哪去。通知经侦那边,盯住所有出境口岸,赵玉田名下任何资金的异动,第一时间汇报。

明白。

事情果然不出安欣所料。赵玉田根本就没有回老家奔丧,而是通过一个地下渠道,准备从南边偷渡出境。

消息是徐江的人,从码头那边的一个蛇头嘴里撬出来的。

安欣立刻联系了边防,在南边一个渔村的小码头,将正准备登船的赵玉田当场抓获。

赵玉田被抓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个塞满了现金和银行U盾的背包。

连夜审讯,赵玉田扛不住压力,交代了他是受何黎明指示,准备把一批赃款转移到海外。

而这批赃款的源头,指向了临江省另一个已经退休多年的前领导——孙志国。

孙志国虽然退休了,但在位时主管财政,何黎明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

赵立冬每次给何黎明输送利益,其中有一半都会通过何黎明的手,最终落到孙志国的海外账户里。

安欣连夜把审讯结果报给了徐忠。

徐忠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孙志国的级别,已经超出了省里的管辖范围。我马上向京都汇报。安欣,你这次,钓上了一条大鱼。

安欣捏着电话,心脏砰砰直跳。何黎明、赵立冬、孙志国,这条从地方到省里再到更高层的利益链,终于被他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放下电话,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眼前浮现出前世那些孤军奋战、举步维艰的画面。

如果前世他有这样庞大的支持力量,有高启强、徐江这样的人辅助,赵立冬根本猖狂不了那么多年。

李响推门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桌上:今晚睡办公室?

安欣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孟钰发来的问候短信,心里升起一丝愧疚和暖意:回宿舍。明天还要去临江一趟,何黎明那边,该收网了。

收网?李响眼睛一亮。

安欣把牛奶一饮而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徐忠说,孙志国那边一动,何黎明肯定坐不住。只要他有动作,就抓现行。

第二天一早,安欣带着李响和陆寒再次前往临江。这一次,他们没去何黎明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何黎明位于郊区的别墅外蹲守。

果然,上午十点刚过,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就悄悄驶进了别墅院门。

半小时后,何黎明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匆匆从侧门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保险箱。

安欣一挥手,三辆车从不同方向包抄上去,将黑色轿车堵在了巷口。

何黎明被拉下车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他死死抱着那个保险箱,嘴里喊着:这是私人物品!你们没有搜查令!

安欣走过去,出示了徐忠签署的搜查令:何黎明,这是上级批准的搜查令。你涉嫌贪污受贿、包庇纵容、洗钱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实施拘留。请你配合。

何黎明的手一松,保险箱一声掉在地上,密码锁被摔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厚厚几沓外币和几本存折。

李响上前给他戴上手铐。何黎明低着头,嘴唇哆嗦着,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孙老师……我对不起你……

安欣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示意把人带上车。

回京海的路上,何黎明坐在警车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抬头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忽然对旁边的安欣说:安队长,如果……如果我早点遇到你,会不会不一样?

安欣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何黎明,你不该问我。你应该问问那些被你送出去的女孩子,问问那些因为你们贪腐而烂尾的工程里,拿不到工资的农民工。

何黎明的嘴唇抖了抖,最终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赵立冬、何黎明、孙志国相继落网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京海乃至整个临江省掀起了滔天巨浪。

徐忠的督导组顺藤摸瓜,又清理出了中层干部七人,基层执法人员十余人,全部移送司法机关。

赵立冬苦心经营多年的保护伞网络,被连根拔起。

赵老爷子出院后,又看了一次儿子,是在正式开庭的前一天。

老人比之前更瘦了,头发也全白了,但他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