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金色纸条,只知杀戮的妖魔...那,那岂不是……!”
苏轼喃喃念叨着无名剑士对乡民的嘱托,心中瞬间明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魔阴身。”
张怀民沉声道出。
无名剑士所流落的那方世界土着民不清楚,但观天幕已久的他们还不知道无名剑士口中的怪物是什么吗?
…………
[孤云察觉到剑士暗藏的盘算,心生不满,“你骗了他们,也骗了我。”]
[无名剑士淡淡挑眉,“哦?”]
[孤云提起昔日二人约定,“你答应在你绝望的时候,会将身体交给我的。”]
[“老朋友,仙舟人的余生现在到尽头了。”无名剑士坦然看向剑身,释然一笑,“那就给你个报仇的机会,来送我最后一程吧?”]
[“……”]
[云璃看完这段记忆,心绪复杂,低声感慨,“…他早已经做好了觉悟,我能感觉到无数复杂的感受在流淌。”
[云璃分辨剑着中蕴藏的情绪,心生疑惑,“这并不是嗜血、嗔怒、畏怖的情绪,他为你留下的是…寄托?” ]
[孤云复述当年剑士暗藏的心声,声线悠远,“「他们已知晓如何反抗怪物,而世间仍有最后一头怪物在徘徊。除掉它,我的老友。」”]
[“他将我留下,不再回头。”]
[记忆持续延展,已经化作魔阴的剑士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孤云剑插在他的身躯,弥留之际,剑士轻声开口:“…谢谢你,老友。”]
[“……”]
[孤云静静伫立,无声无言。]
[无名剑士气息微弱,轻声发问,“岁阳能品尝人类的情绪……”
[他气息渐消,喃喃询问,“我的…情绪是什么味道呢,老友……?”]
[“……”]
[孤云沉默片刻,缓缓作答,“一点点苦涩的怜悯,一点点滚烫的勇气,你心底最大的渴望是结束战斗。”]
[剑士生命走到终点,孤云轻声低语,“现在,战斗结束了…你听见了吗?”]
[“……”]
[“虽然你已听不见了,老友,但我会尽我所能,结束这个世界的战斗。”]
“……”
孔子望着幻境里剑士油尽灯枯、安然落幕的模样,胸膛震动翻涌,眼底满是动容。
“那位无名剑士,当真以孤身一人,行仁者之道啊。”
良久,孔子轻叹一声,语气沉重又敬重。
对方流落异域,援军断绝的情况下,又眼见追随自己的乡民惨死,心中绝望必然千回百转。
可他始终不曾放弃那方世界,一心教化凡人,种下反抗自保的本心……何等的仁爱!
子路心潮起伏,轻声叹道:“这位剑士受尽磨难,心底却只余怜悯,一生奔赴安宁,这般仁人,值得万世铭记。”
“……”
周遭一众儒生纷纷默然,先前听闻孤云是藏有岁阳的魔剑,心中皆存戒备。
但当他们看完剑士完整过往,偏见已经消散于无,只剩满心肃穆敬重。
更何况那位剑士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提前托付孤云,并嘱托那些乡民将不久后化作魔阴的自己斩杀,封印……
考虑如此周全,尽是在替那方世界的百姓着想,他们心中更是无比敬佩!
…………
[“所以,这就是卡勒瓦拉人所说的英雄之剑的过去?你帮助那个世界的人类结束了战斗?”云璃眼底满是唏嘘,轻声向悬浮的古剑发问。]
[“不,我没能做到。”孤云剑声音苦涩,“身为一柄武器,我只会成为下一场争端的开始。”
[“卡勒瓦拉人的历代君王视我为天赋王权的标志,他们你争我夺,为了得到我发动战争。”]
[“我受够了那些人龌龊的念头,我也不愿再为任何人行杀戮之事。”]
[“于是我回到了埋葬那家伙的石碑前——从此之后,再也无人能将我从石碑中拔出。”]
[云璃眉头微蹙,满心不解,追问出声,“…可是,你却让银枝将你取出?”]
[“因为即便过去了这么久…我依然想让那人回到故乡。”孤云轻叹一声,解释道:“在赠剑仪式上,我得知自己会被赠给最好的剑士重新陷阵杀敌时,我感到了痛苦。”]
[“那人将自己最深的渴望:「结束战斗」,铭刻进了我的剑身。”]
[“身为被锻造之物,我的功能从一开始就已被注定,我必须成为一把武器,不断砍杀。”]
[“可是当我的使命完成时,我是否能像那个人一样,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呢?因此,我请求纯美骑士帮助我离开,不必再陷入杀戮和战斗的轮回。”]
[“……”]
[云璃静静听完银枝带剑离开的根由,刚刚看到的往事在脑海翻涌,低声喃喃,“这千百年的时光,在一瞬之间成为了我理所当然的回忆。”]
[她抬眼凝望孤云,眼底偏见早已消散,恍然顿悟,“…我好像,我好像明白了那位骑士所说的「纯美」究竟为何了。”]
[“我不想成为一柄杀人的剑。”剑身安稳悬浮,孤云语声流露满心向往安宁,“属于我的战争早已经结束了。”]
[“作为墓碑的岁月,是我最好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