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话音轻落,云璃眼前场景变幻,意识回到现实之中。]
[见云璃醒来,银枝单手抚胸,身姿端正,“…刚才我已经将自己在卡勒瓦拉取出孤云时经历的一切告诉了各位,想必云璃小姐现在也像我那时一样,被剑中流淌着的纯美所感动。”]
[怀炎手背在身后,目光温和落在云璃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老朽虽然听使团讲过这柄剑的传奇。但深入剑的记忆,其中的故事仍有一番离奇。”]
[“云璃,我相信孤云的经历会让你有所改变。”
[云璃望着孤云,心绪翻涌难言。]
[“……”]
[见云璃沉默无言,星低声感叹:“没想到这把剑有这样一段过去。”]
[“...直到握住孤云,我才会感受到它的所思所想,不能言说的一切。”]
[沉默片刻,云璃垂首,声音带着几分自责,“我原以为…被岁阳铸成的魔剑只会留下杀戮与愤怒,却没能想到还有人能留下了「结束战斗的渴望」,甚至改变了魔剑。”]
[她向前半步,对着孤云躬身致歉,“是我太过偏激了。孤云毫无疑问是一柄英雄之剑,我…我为此前的冒昧向各位道歉。”]
[“…对不起!”]
[见此情形,银枝颔首致意,怀炎也轻捋胡须,面露满意之色。]
[大毫上前一步,看着眼前场面,仍恪守武库规矩,开口道:“既然云璃姑娘洗清了嫌疑,宝剑也被找到了,现在也该是将它归还入库的时候了?”]
[云璃闻言摇摇头,眼底已然有了全新决断,语气坚定,“不,我仍然要熔了这柄剑!”]
[“……”]
[怀炎见状,唇角扯出一抹无奈轻笑,静静看着自家孙女。]
[银枝与大豪满脸惊愕,没想到云璃仍坚持先前的决定。]
与此同时,历朝本还沉浸在无名云骑事迹,不少百姓唏嘘不已,尚在感慨时,听到云璃的决断,各朝中人顿时一愣,满是不解。
一名青衫书生眉头紧锁,失声低语:“云璃姑娘怎么还要熔了孤云?方才她分明知晓了此剑千年苦楚,懂得它厌弃厮杀,为何依旧执意毁掉这柄英雄之剑?”
他不明白。
云璃已经知道了孤云过去,也明白对方不是那种喜好杀戮的魔剑,此时怎么仍要坚持将其熔炼?
身旁好友连连点头,一脸惋惜:“是啊!此剑承载仁者执念,本是难得的义器。”
“收入库中妥善封存,再不令外人争夺杀戮便是,何苦非要熔毁?”
“……”
听着二人的话,须发花白的夫子缓缓摇头,重重叹了口气,“你们只看见剑身珍贵,却未曾听清孤云心底所求。”
“它千百年来最惧的便是兵器宿命,只要它依旧是完整兵刃,人心的贪欲便永远不会断绝。”
“今日封入库房,来日总会有人想方设法寻出它,再起纷争,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另一名老儒缓缓捋须,附和长叹:“此话不假。器物形制不变,世人看待它的眼光便不会变。”
“世人眼里它是象征权柄的宝剑,便免不了争夺杀伐。它困在兵器的身份里,一日不得解脱,便一日逃不开征战轮回。”
“云璃姑娘看似强硬,实则正是读懂孤云心意,才坚持决定。”
“唯有熔铸重塑,褪去杀伐兵刃的模样,斩断世人对‘王权宝剑’的觊觎,才能真正卸掉它与生俱来的杀戮使命,让它不必再被迫上阵,才算成全它不想再战的心愿。”
老儒话音落下,方才满心不解的一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先前的惊愕慢慢化作恍然。
青衫书生低低自语:“原来如此……我等只想着保全器物,却忘了这柄剑痛苦的根源,正是它身为兵器的模样。”
“难怪云璃姑娘听完全部往事依旧坚持熔炼,此举反而是成全孤云长久以来的渴求。”
…………
[孤云剑身发出一声悠长又轻微的叹息,却没有半分抗拒。]
[星站在一旁,无奈扶额低声感慨,“哎,云璃啊云璃……”]
[云璃望向悬空的孤云,解释着自己的决定:“我倾听到了你真正的愿望,孤云。我感受到你已经厌倦了继续成为一柄剑,落入不知何人之手,进行你所不愿的战斗,难道不是吗?”]
[孤云剑身微微下沉,流露出身为器物的无力与茫然。]
[“这是作为剑与生俱来的命运,我注定会落入某人之手,进行战斗。”]
[“风能选择停止吹拂吗?云能选择停止漂泊吗?不能,这便是受造之物的命运。”]
[云璃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语气铿锵有力,“不,你见识过无名的剑士如何决定自己的命运,孤云,当然你也可以。”]
[孤云有些茫然,“我实在想不到,我作为剑以外的命运……”]
[云璃耐心解释:“你记得吗?你在剑士的石碑前孤高的伫立,人们望向你,是因为你承载着对英雄的追忆。于是,那时的你就不再是一柄剑了,而是一块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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