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内茶香袅袅,气氛宁和。
陆循为李莱德也斟上一杯清甜的果饮,褚常青依旧望着窗外竹林,罔无故则懒洋洋地品着茶,仿佛世上没什么事能让他真正动容。
就在这时,厅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努力克制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几乎是带着风冲了进来。
来人看起来年纪似乎不大,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衣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收拢着一对洁白无瑕的羽翼,以及头顶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浅金色光环。
此刻,那光环正因为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而光芒流转,亮度明显提升,将少年精致却带着旅途劳顿之色的面容映照得更加清晰。
他风尘仆仆,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了回来。
正是故忧。
他一踏进厅内,那双与罔无故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清澈的金色眸子就第一时间锁定了沙发上的罔无故。
激动、欣喜、委屈、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让那张总是努力显得平静淡然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他想快步上前,却又猛地顿住,似乎想起要保持仪态,不能在母皇面前失礼。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和乱跳的心,背后的羽翼不自觉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罔无故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金色的眸子里映出故忧努力维持镇定却难掩激动的模样。
他甚至从容不迫地又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清香的茶汤,动作悠闲得仿佛只是见到了每日晨昏定省的寻常家人。
故忧看着罔无故这副熟悉到骨子里的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心中积攒了十五年的担忧、思念、期盼,终于冲破了那点强撑的“稳重”。
他嘴唇动了动,一开口,声音就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委屈,像极了在外面受了欺负后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
“母皇…...”
这一声呼唤,情真意切,依赖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罔无故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他依旧没起身,只是很随意地应了一声,甚至头也没完全抬起来,目光落在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上,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我回来了。”
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听在故忧耳中,却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与躁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母皇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就在眼前。这就够了。
他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起的湿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然而,在场的另一个人——李莱德,却因为这简短的对话,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朵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母皇?!
这个长着翅膀和光环......看起来就不像人类的……“东西”,居然叫教父……母皇?!
李莱德猛地看向罔无故,又迅速瞥了一眼激动又委屈的故忧,最后下意识地望向正在平静沏茶的陆循和仿佛神游天外的褚常青。
他们脸上都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母皇”这个称呼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