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无故那句“冒犯我”的话音刚落,李莱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激荡出一阵强烈的本能抗拒。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斩钉截铁地脱口而出:
“我不会的!”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残留着血腥味和神道余韵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坚定,甚至带着点少年人未经世事的郑重承诺意味。
罔无故听了,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自然有他绝对的底气。身为已然恢复至八阶的灭世灾厄,距离重登九阶在他看来不过是时间问题。他的力量层次与生命本质,与人类存在着鸿沟天堑。
难不成你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靠着那刚刚觉醒还前途未卜的盗神道眷顾,就能一路披荆斩棘,成为盗神道半神?
罔无故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半神之路,何其艰难,亿万人类中难出一位。资源、机遇、心性、运气缺一不可。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小子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真成了半神……那又如何?
半神与灭世灾厄之间,依旧存在着本质的差距与力量的壁垒。
除非……这小子能在自己彻底恢复灭世位格之前,就先一步登临半神。
但这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李莱德这近乎“表忠心”般的快速反应,以及他所展现出的“资质”,倒真让罔无故对他生出了比先前更多一些的兴趣。
这份兴趣里,掺杂着投资客对潜力股的评估,收藏家对稀有品的玩味,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养成”过程的期待。
他金色的眸子微微转动,一个带着点恶趣味和试探意味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收起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导师表情,转而换上了一丝更像“人”的略带调侃的兴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主意。
他像模像样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斟酌的姿态,然后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探究的语气,缓缓开口:
“那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少年瞬间紧绷又疑惑的神情,“你愿意……成为我的养子吗?唔……按照你们那边,或者更普遍一点的习俗来说,或许是……教子?”
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特殊的分量。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投资者”与“潜力股”,而是带上了一层更具私人羁绊也更复杂的关联。
李莱德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弄懵了。
教子?
这个强大、神秘、优雅又残忍的存在,要当他的……教父?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空白了一瞬,但紧接着,一种远超之前的狂喜和抓住实质机遇的敏锐直觉,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
这不是空泛的“投资”!是身份,是名分,是可能获得更多指引和庇护的承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蓝色的眼眸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用比刚才拒绝“冒犯”时更加响亮和急促的声音喊道:
“我愿意!”
罔无故脸上的笑意,因这毫不犹豫充满热切甚至感激的回应而真正加深了些许。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递出匕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慈爱”的姿态,轻轻拍了拍李莱德沾着血污和灰尘的肩膀。
“乖孩子。”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仿佛能将血腥都渲染成童话的魔力。
然后,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与少年之间的距离,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蛊惑与承诺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那么,从今往后……”
“你叫我一声教父,我保你在无极界域……不,在你未来所能触及的任何地方……”
他金眸中流光一闪,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一丝戏谑的狂妄:
“混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