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

李莱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声音响亮喊出了这个称呼。

“好孩子。”

罔无故满意地应道，随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如同魔法般，李莱德身上所有的污泥，血渍，水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那身廉价破旧的衣物也焕然一新，变成了一套剪裁合体且质地精良的英伦风格装束——洁白的衬衣领口挺括，外罩一件低调优雅的灰色绅士马甲，胸前是一排用细小黄金精心雕镯够排列得一丝不苟的扣子，在昏昧的天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罔无故只是随手为之，但这搭配穿在身形纤细，容貌出色的李莱德身上，竟意外地和谐，衬得他苍白的面色多了几分贵气，蓝色的眼眸也更加深邃。

“走吧。”

罔无故自然地伸出手，牵起了李莱德已经变得干净温暖的小手。

李莱德只觉得眼前景象一花，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折叠又展开，下一秒，双脚便踏在了与刚才那条肮脏后巷截然不同的坚实路面上。

定睛一看，李莱德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前方那栋风格肃穆的建筑，不正是无极界域内掌管秩序的权威机构——巫术协会吗？！

而此刻，协会那扇沉重的大门前，正上演着一幕荒诞又骇人的场景：

几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排成一排，正对着紧闭的大门和逐渐聚拢过来的路人，用平板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喊叫着：

“我们杀人了！赵世杰是我们杀的！”

“我们是凶手！我们认罪！”

“我们还虐待了他的尸体！砍了他的头，挖了他的眼睛！”

“我们有罪！快把我们抓起来啊！”

“巫术协会的大人们，快出来审判我们！”

他们的表情呆滞，眼神空洞，但喊出的话语却一句比一句具体，一句比一句惊悚，在渐渐安静的街道上反复回荡。

正是之前那几个欺凌李莱德而后中了罔无故认知篡改的孩子。

“这……这是……” 李莱德下意识地抓紧了罔无故的手，蓝色眸子里映出那诡异的一幕，震惊之余，竟感到一丝冰冷而扭曲的快意。

“带你来看看，” 罔无故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介绍一场街头戏剧，“属于他们的……‘审判’。”

刚好旁边人行道旁有一棵枝叶还算茂盛的绿树，罔无故便松开了牵着李莱德的手，信步走过去，姿态慵懒地倚靠在了粗糙的树干上，仿佛准备欣赏一场好戏。

手上一空，李莱德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失落和不甘。

他抿了抿唇，看着罔无故倚靠树木那副闲适的模样，忍不住暗自嘀咕：凭什么靠一棵硬邦邦、冷冰冰的树，也不……也不靠着我呢？我难道不比树靠着舒服？

但他面上丝毫不敢表露，只是迅速收敛心神，学着罔无故的样子，做出乖巧又略带疏离的姿态，安静地站到了树下的阴影里，目光重新投向巫术协会门口。

那几个少年机械般的自首喊叫，已经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围拢过来，对着那几个行为怪异口，吐惊人之言的少年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迅速变成了嗡嗡的嘈杂声。